| | | 十年前的(农历)腊月二十八下午,一直只身在N城打工的文哥,竟在回家过春节时,抱回了一个刚满月的女婴,致使文嫂方寸大乱并醋性大发: “张文俊,你得给我讲清楚!是不是嫌俺不生养?就在外面和哪个女人……” “不,不不。是,是这样。我,我们……” 文哥显得很慌乱,仿佛真的干了这龌龊事。红着脸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幸好与他一道回家的张明替他解了围。 张明向文嫂讲了这女婴的来历: “昨天早上,我和文哥在候车室等火车。旁边坐了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这孩子。没多久,那女人说要上厕所,央求文哥替她抱一下。哪知过了快半小时,还不见她回来。我们知道有问题,忙拆开包裹一看,果真有封短信。上写道:‘好心人!孩子生于(农历)冬月27日亥时。他的父母都是好人。由于某种原因,只得祈求您收养她,大恩大德永世不忘!’不用猜,准是多女户!这下我们可惨了!说把她送到车站派出所,又怕人家不理;说像她母亲一样‘丢’给别人,又实在不忍心!最后,我壮着胆子建议文哥把孩子抱回家,因为你们没……开初文哥不肯,怕伤你的心。后经我再三劝说,他才点头同意了……” 张明的“旁证”无懈可击,也入情入理,令文嫂的一脸阴霾迅即烟消云散。她颇为得意地朗声笑道:“我就知道你文哥不是这号人。他一向谨小慎微,老成厚道,也一直对我有情有义,怎会背我做这种事…… 于是,这个女婴做了文哥夫妇的孩子,取名张兰。夫妻俩视其如珍贝,精心呵护。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张兰两岁时,文哥突然患了肝癌。临死前,他流着泪对文嫂说:“一生中,唯一对不起你的是张兰这件事。她让你受苦受累了!还望你好好待她!她父母是好人,她也一定是个好孩子……”文哥死后,文嫂更加庝爱张兰。每次去文哥坟前,她都要对文哥说:“文俊,你放心吧!兰兰是个好孩子,我会好好待她的……” 如今,张兰念三年级了。她不但成绩好,而且漂亮可爱,常常让文嫂发出欣慰的笑声。但文嫂万万没有想到,正当她在张兰身上播种希望收获喜悦的时候,一封来自N城而且没有署名的信,又让她那颗本已平静的心波澜泛起…… 那封信全文如下: 亲爱的文嫂: 首先祈求您的宽恕!因为张兰不止是我的亲生,也是文哥的骨肉。尽管下面我要作些解释,但无论怎样,我们都是您的罪人! 我是北方人,那年高考落榜后,只身来到N城打工。第二年秋某晚,我下班回宿舍,途中被车撞伤,是路过的文哥把我送到医院。他不只是为我垫付了进院费(不久,我同事赶到即时还了他),还为我输了血。病愈后,我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了他的单位。哪知他很冷淡,叫我赶紧回去,说这样孤男寡女影响不好。他越这样我越在意他、看重他!终于有晚把他约了出来。我开门见山要以身相许,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当即拒绝,并诉说你们感情一直很好。虽说你有病不能生养,但他也要与你白头偕老,绝不做有负您的事。他对您的一片真情让我很感动。大概是鬼使神差,我突然萌生要为你们生一个孩子的想法,甚至觉得只有这样做,才能报答文哥,才能为你们获得和拥有天伦之乐尽一点义务。于是在翌年二月某晚,我以与他作最后道别为由,把他约到一家酒店,偷偷在他的酒中下了春药,并把他劝醉,就这样……第二天,他酒醒知道真相,流着泪骂自己是混蛋,还骂我不自尊不自重。也许是天意,那晚真地让我怀上了。为避开熟人,我换了厂搬到别处,也没去找文哥。直到八个月后,我才写信约他出来,直言不讳地把情况和想法告诉了他,当时,他又震惊又生气又害怕,坚决不答应。最后,我威胁说要把孩子直接送给你,索性把事情公开。他权衡利弊,不得不已接受了“现实”。冬月二十七,兰兰出生了。我决定满月后把她交给文哥。为了避免熟人特别是您起疑心,我叫他邀一个老乡一道,。于是,就有了火车站那场“戏”。 文嫂,人心都是肉长的!兰兰走后,我哭了几天几夜,真是肝肠寸断啊!至此,我才突然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坑人害己的荒唐事——文哥会因此终生对您背负愧疚;我会因此为兰兰牵挂一辈子…… 其实,后来我多次来过你们这里,暗中打听过兰兰的情况,也悄悄在旁边见过兰兰几次。文哥的死我也知道…… 文嫂,本来我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您。只是想来想去,又觉得让您永远蒙鼓里,对您实在不公平!更重要的是,我要您知道——兰兰并不完全是别人的孩子,她身上也流着文哥的血——您爱文哥,也一定会爱文哥的骨肉! 文嫂,如果您心中有恨,就恨我一个人吧!这件事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文哥只是不慎掉入我的“陷阱”;兰兰更是无辜的,她应该得到她应有的一切! 再次祈求您的宽恕! 信结束了,但文嫂没有想象中那种激烈的感情发泄,仅在罩满忧伤的脸上挂着两条静静流淌的泪珠。半个小时后,她才起身拿来文哥和兰兰的照片,捧在手中反复端详着、比较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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