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谁和谁配,谁和谁配呀?说你胖你就喘了是吧?”轩被他这一句说蒙了,左手提起小张的衣领,右手抡起了拳头,双眼充满了血丝,口中发出卟噗中噗的声响,真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可他立即又对自己的的行为感到后悔,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可现在不打的话不就成了笑话吗?别人只会说他有吓人的本事,却没打人的胆量。 “轩,我知道你和女友有点事,可也别发在朋友身上啊!小张你就理解一下他的心情,都别闹了。”秋扯住轩的衣角,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台阶。他回头了秋一眼,说不出什么滋味,冲了出去。 “你别和他开这种玩笑,他受不了!”他听身后秋的声音。 这件事后轩经常做一些个没由来的恶梦,一次次梦见自己赤身****走在大街上,身边所有人都在笑他,他起初只是惊讶,在一个拐角处,他看见了秋,他也在笑他,便本加利地,然后他就哭了,而后他就醒了。“幸好这件事就这么平息下去了,那帮笨蛋没有什么想像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无数次对自己说。 一年一度的校足球联赛开始了,轩是年级队的主力队员,打高中起,他就热衷于这个。长期的锻炼使他脸庞坚毅而帅气,身材健硕且高大,像棉花一样鼓起的肱二头肌,还有一块块另人着迷的腹肌,每每引起小女生的尖叫。可他却因滑倒受重伤,肱骨折了。 那天,天气睛好,阳光散在盛开的秋海棠上,像盛满酒的金杯,叫人意乱神迷。可他在带球过人时,被对方铲了一脚,倒地时条件反射性的用右手撑住身体,就这么一阵子,他那只手便折了,血撒了一地。当单架抬着他时,周围一片混乱。他已被巨痛折磨地有些迷糊,恍惚中他发现一只手握住了他,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脉搏,冰冰凉的,让他好过了些。他强睁开眼,发现那个人眼眶红红的,还有些哽咽,显然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又死命睁开了眼,那张脸在他梦中出现过很多次,每次都叫他又惊又怕又喜,现在又出现了,是他吗?轩抬起左手,放在那只手上,“我没事,你别这样!”然后笑呵呵地作了一个V字,样子傻得可以。 从那以后,他的日常生活从打饭,洗衣服,甚至是写字都得由同学来照料。虽说平时女友也会不时过来,但终归不方便,其他的男生又粗心,又懒散,照顾自己尚且不够更别说别人。大部分的工作都落在秋的身上。轩很不愿意这样,他把这一切归结为不方便。有人在场时,也总是绷着个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高兴。秋总是顺着他的心,别人问他怎么这么东西要洗,他总是说最近运动多,换洗勤。刚开始,轩是始终不让他给自己洗袜子的,他的脚味重,有时自己都受不了。 “没关系,我喜欢闻这味道,像我老家的海风似的,湿湿的,咸咸的,”秋总是这样回答。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语言了,“有人能喜欢自己的缺点!天啊,即便这是慌言,也是最美丽的慌言。” 秋老虎来了,天所变得格外的炎热,轩独自在寝室操澡。现在他真像个废物,半边身子怎么了够不着。 秋走了进来,拿了一块毛巾趁轩不备,那只手已经到时了他的颈部,来回擦拭。轩能听见秋的呼吸声,微微的喘息激动着不安的空气,吹到了他的项背上,有点痒。他的皮肤来回在他身上摩挲,每一产次细微的移动都能如此强烈地感受到。顿时,轩感觉到时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每块肌肉紧巴巴的,血液涌入头部,要炸裂了,紧接着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胸脯的起伏显而易见,他拼命压制自己的****,却发现那是无力的反抗,可怕的肉欲像魔鬼一样抓住了他的心。他转过身来,直愣愣地看着满脸绯红的秋,和那双惊恐的眼睛。猛然间,轩像发情的公兽一样扑到秋的身上,他要让他的嘴封住他的唇,用他全部的激情。 这时有人敲门,敲门声把轩那出壳的灵魂又赶了回来。“对不起,我有点神志不清。”他对秋说,接着抓起钥匙,冲了出到去,敲门人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轩几乎不敢回寝室,独自在外租了一间房。从那间房子的窗户向外看可以看见学校的一棵老榕树盘根错节的枝条总给人一种凄凉之美。他经常站在这看风景,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往来的人群如梭,他总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有一天下起了大雨,轩又在那张望。榕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男孩,衣衫已经湿透,却依然笔直地站着,好像有点悲哀。这让轩心底的悲剧意识抬了头。其实与其说是他看到了悲哀,不如说是在一双哀愁的眼中一切都是悲哀的。轩回到了电脑桌旁,索然无味地翻看着网页,过了一小时,男孩还在那。他又去把点桌子理一理,回头,男孩依然没走。他想,这真是一个傻瓜,都淋湿了还躲什么躲?万一打雷了怎么办?想到这,他全身凉了半截。拿着雨伞就往雨中冲。到榕树下时,秋已不在,共着一个女孩的雨伞走开了,留给他一个寂寥的背影。轩想,“是啊,他需要一把雨伞,不过不是我的,是别人的。”轩一直都不明白秋对他的感情,更不明白自己对秋的感情。 又是一年春来到,屋前的小草发了芽,翠绿的叶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大树也开花了,他叫不上名来只觉得满树繁花迷了他的眼,动物们忙着繁育后代,可春天和轩无关,屋内的一切都像是发了霉,衣服也懒得洗,饭也懒得做。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春天的门外汉,只有被窝肯收留他,全世界都把他遗忘。包括他的女友很久没来找他了。确切地说是他先不去找她,而后产生了这样严重的后果。原因很简单两个成年人在一起,竞找不到事可以做。有时他真想回去,回寝室去,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呢?如果有的话,仅仅是自己的内心。 电话响了,这可是几世纪以来第一个电话。虽然是深夜,轩仍然兴奋极了。 “是我,我被丢在了几十赶里之外的地方,脚拐了,你能来一趟吗?”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轩的心都要碎了,他明白受伤有多么难受,他的脸痛苦的痉挛着。秋需要他,正如他需要秋一样。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打的到了他所指定的地方,心情出奇的紧张。可秋毫发无损地站在花丛中,得意地笑着,夜色中,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的。杏黄的月亮装饰了天空,也装饰了他和他的心。夜空是无边无际的魔盒,里面装着星星点点的希望,闪闪发光。 有那么一会儿,轩觉得自己被骗了。转而又觉得出了透透气也好,应该感谢这个谎言。“怎么这么晚叫我出来,难道是叫我出来赏月的吗?”轩心里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股清流。 “要是和适当的人来,别说赏月,就是淋雨也是浪漫的。可是和不适当的人来就是瑶池仙境也徒劳。”秋说。 “这正是我想说的!”轩迷惑了,他不明白秋想说什么,只能径直走开。 “你又要逃吗?为什么不面对自己的内心呢?那一拌你不是无意的吧?他天晚上也不是你神经不正常吧?可为什么我在雨中等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来呢?你这样很有意思吗?除了折磨我,还能折磨谁?”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久久不能消逝。 “还有我自己。”深夜侵肌砭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将他重重打倒在地。他懦弱地没有力气站起来。 晨曦来了,天上一片耀眼的云霞。四周都笼罩在薄明之中。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山隐隐约约,启明星正在古铜色的天幕上升起,它是刺向黑暗的一束锋芒,给人前行的力量。可方向在哪呢?林中,两个英俊少年相拥而行,没有人知道他们会走向哪里,包括他们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