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绿红黑蓝,四种颜色,四种生活方式,快乐、忧伤、痛苦、孤独、渺小、恐惧、迷茫、释放、绝望和仇恨,在情节转换间淡然从容,和谐的色彩,自然的节奏,隽永的韵味,值得一读。
| | 蓝,透明,纯净的蓝,是死亡的颜色 暗夜在继续。 我仍去酒吧唱歌,用歌声表达内心的情感。很多时候,现实里不能表达的东西,不能说出的话,音乐和歌声可以替我传达。 紫言会在我唱歌的时候,独自坐进幽暗的角落,专注地听我内心的声音。 我们在一起,常常不说话。彼此只用一种感觉交流,用心体会彼此的存在,用做爱,完成对彼此的拥有。 这样一种安静的姿态,让我沉沦,也让我窒息。 我常在梦中,看见紫言蓝色的,哀怨的眼睛和妈妈的眼神重叠在一起。那里流出鲜红的血,溅在我的身上,我擦不去血的印迹。惊醒之后,可怕的恐惧席卷我的空间。我害怕失去。失去的感觉,让我在痛苦中不可自拔。 这种时候,我会用杰曾用过的方式,实现自我的解脱。 青色的烟雾,给了我飞翔的感觉,让我回到久远的日子。飞翔中,我掠过大海,蓝色里,我看见紫言和我在海上漂荡。海子,你是海的儿子。我确信自己,有一天会回到海上。 洁净的公寓和阴暗的地下室,分割了我的生活。我在破碎的日子里喘息,有时是仇恨,有时是爱情。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对紫言,说出了心里的祈求。 我们。紫言的话里,是苦涩的味道。去哪里。你和我,走不进未来。 无论到哪里,你离开那个男人。 你养得起我吗。你我都是有伤的人,彼此安慰,然后在各自的世界里生活。我们的世界太坚硬,谁都无法进入彼此。她的话冷静,不可抗拒。 我在天地间,四周空旷,没有星光。嘈杂的人群,鼎沸的喧闹,我依然是一个人,孤独,渺小,恐惧,迷茫。 我知道,我的生活不会晴朗 就算很受伤,我不闪泪光 就算很绝望,歌声也嘹亮 我唱着飞翔,回到很远的海上 我在歌声里,继续暗夜的生活。紫言,让我难过,也让我依赖。一次次,我把仇恨,宣泄在她体内。她默默承受,用手指,一遍遍,从我身上划过。海子,我宁愿痛苦,也不再要伤口。她喃喃地,无数遍重复这样的话。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平静,看我的眼睛,美好,充满温情。 我看见她眼中闪着奇异的蓝,透明而纯净。是爸爸出海时天空的颜色,是妈妈最后的眼神。蓝色,是死亡的颜色。带给我的,却是美好的错觉。 这样美好的错觉,令我疼痛加剧。心,也在温柔的伤口里,贞洁地破碎。我沉迷在紫色中,想象一种蓝,它颠覆了我。很多次,在令人晕眩的烟雾里,我接近了蓝,在畅快和释放中,我彻底解脱自己。 这一切,我没敢告诉紫言。每次,从紫言的公寓回到地下室,我才会让自己在烟雾中沉沦。我能忍受烟雾里的虚无,也能忍受清醒后的伤痛。而真正让我难以忍受的,是见到那个中年男人之后。 那个夜晚,和无数个暗夜没什么不同。酒吧里,浑浊的气味和暧昧的灯光交错。演歌台上,劲舞的人影和音乐纠缠不清。 汗水,喘息,嚎叫过后,是一段空白,如死前的静寂。 下面,请出今晚的悲情歌手,岛子。 掌声中,我走上舞台。灯光瞬即暗淡。只有追光灯的惨白光束,照着舞台上孤零零的我。 让我们随岛子的歌声,在悲情中,共舞一段曼妙的时光。 酒吧里的灯光灭了,追光灯束在黑暗中来回逡巡。人影憧憧,交错相叠。吉他的弦音里,男人和女人缠绕在一起。 我唱着忧伤的歌曲,心在颓靡里滑向记忆。然后,我在惨白的光束里,发现幽蓝一闪。短短的几秒钟,我看见了那个臃肿的男人。 紫言被他拥在怀里,肥硕的身躯,遮挡了紫言的身体。唯一挡不住的,是穿透黑暗的蓝。那蓝,透过眼前的黑,看着台上的我。 走下舞台,我坐进黑暗的角落。我感觉不到痛,眼前出现一片紫,吸附着我,让我难以忍受。 岛子,那边有个先生请你过去。 我起身,跟着服务生走。 我在一张桌子边停住。我看见紫言,还有她身边的男人。彼此没有话,仿佛陌路,眼中,分明涨满了一种痛。 唱得不错,声音有磁性。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请你喝酒,再唱几首听听。 对不起,我不喝酒。待会轮到我,我会唱。我漠然地把话说完,走了。 呵,有个性,象男人。身后,是那个男人的话音。 我走向黑色,身后的蓝,洞穿了我的胸膛。同一种蓝,两种不同的哀伤。 我又一次在暗夜奔跑,无人的街上,奔跑失去方向。 我躲进地下室逼仄的空间,紧紧地锁住自己,我感觉安全。 两天后,紫言找到我。她来告诉我,那个男人要在上海呆一段时间,半个月,或者更长。 你走吧,这儿很脏,不是你呆的地方。我冷冷地说。 海子。 你走,不要回来。我粗暴地打断她的话。 海子,我,必须陪着他。 她走了。我听见哀怨的声音,很长很长。 我在青色的烟雾里,舔着自己的伤口。我一次次把伤口撕开,听不见血液流动的声音。我只闻到一股腥味,有海的味道。我知道我会回到海上,我知道我会在蓝色里飞翔。上海没有海,我的海,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沙滩,阳光,美好的绿色,铺满屋前的院子。 我仍去酒吧唱歌。失去了紫色的酒吧,我的眼底是凄清和空旷。我把青色的烟雾装满胸腔,在飘渺的歌声里,在虚幻的飞翔中,偿还爱恨情仇。 烟雾中的飞翔,最终,坠落在地上。 当我倒在舞台上,在天旋地转的光影里,我看见紫色,还有一抹幽蓝的光芒。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紫言洁净的公寓里。 海子,为什么要这样。我以为,有伤的人,不会再痛。她坐在我身边,说着话。 你不想再要伤口,我不要再失去。这么多年,我在失去中过着日子。 他已经走了。你没有失去,你还能拥有我。 我看见紫言眼里蓝色的温情,绵长而绝望。 离开他。我无法忍受他粘着你的肌肤。那一刻,我看见了妈妈痛苦而无助的表情。我抓住紫言的肩膀,手指深深嵌进她的皮肉。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她只看着我,蓝色里,有绝望也有忧伤。 离开他。我再一次咆哮。 我不能。冷冷的表情,扭曲的面容。仿佛是仇恨,又仿佛是爱情。 我扑过去。我要你离开他。我的双手,滑向她的脖子。那一刻,我看见她微笑的脸,向后倒去。 海子。她轻唤,嘴角漾着笑意。 我哭着,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我要你离开。我一遍遍说着,没有停止。我的双眼,蓄满潮湿的水,水中的咸涩,有海的味道。 紫言的微笑,凝固在我手上。那一种蓝,是天空的颜色。 我想带你,一起去飞翔。天是蓝的,海是蓝的,那里没有黑暗,只有温暖。我对着怀中的紫言说话。她的微笑,冰凉。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绝望。凝固的蓝,冻结了心里的伤。她安静,听话地躺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地听我对她说话。 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把她夺走,我要带她一起飞翔。 我抱着紫言,站在公寓的阳台上。 暗夜快要腿尽,天边,有一层浅浅的蓝,透明,纯净。 终于,我不用再奔跑。天地间,我不再一个人,紫言在我身边陪伴。我不会孤独,也没有恐惧,更不会绝望。 我是海的儿子,我渴望飞翔。 我抱着紫言,向那层浅浅的蓝,飞去。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那是海风的声音。我听见笑,那是沙滩上飞翔的感觉。我抱紧紫言,冰凉的肌肤,让我重返温暖的天堂。 当我最后一眼看见蓝色的时候,我知道,明天就要来了。 明天,在暗夜的另一端。 | | 上一页 [1] [2] [3] [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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