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若，真爱一个人，一定不要轻易去打扰他，哪怕是你为这场相见历经艰难。因为，有些相见，到头来，莫如想念。
——题记
一
想念像一条藤，将小惜紧紧勒住，快要窒息。
这种感觉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决定，去那座南方小城，看看他。
哪怕只看上一眼，也好。小惜想。
于是，紧锣密鼓地准备一切东西，买最新潮的衣服，换最时尚的发型，最后买齐了本地的特色小吃，满满一箱子。买完了，才想起来问自己，他到底喜欢什么？
这一想，心底里沸腾的血液彻底冷却了下来。
十年了，他不可能没有改变。
十年前的不得已，十年后的苦相思。最怕物是人非。身为女子，小惜更懂得这些。然，相思无解药，一定要去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亦好。
二
飞机像只大鸟，两只翅膀不动，却那么有力。
这句子是小惜在小学时自己想的，所以只要乘飞机，这句子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她的脑海。记起这句子的时候，小惜突然记起了他，当年，把这句子读给他听的时候，他嘴里正含着的咖啡正好喷在了自己脸上，轻轻擦拭时，他第一次吻了自己，轻轻地说：好喜欢你哦。
好喜欢你哦。这是他对小惜表达亦始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小惜也笑。是啊，喜欢就够了，那么年轻的两个人承受不起过重的爱情，只要喜欢就好。
没容得小惜多想，这时候飞机像突然受了伤的小鸟，猛烈地颤动起来。
机仓里一片混乱，大家纷纷叫嚷着寻问怎么回事儿。这时，机仓里响起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告诉大家不要慌乱，飞机只是临时出了点儿问题，很快就会好起来。
有人哭着骂：真倒霉啊，可别命丧于此呀。
小惜心里也怕极了，她想：我还没见到他呢，怎么会……老天，算可怜我吧，让我再见他一面，只一面就够。
可是，所有人的祈祷都没有用。飞机更加剧烈地抖动着，机长传出话来，告诉大家坐好了，准备紧急迫降。
三
终于，飞机像只受了伤的小鸟一样斜着跌进沼泽。
恐慌的人们这才想起电话来。拿起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小惜的脸严重擦伤。乘务小姐给小惜脸上擦了点药，小惜感觉很疼，心里有些后怕，自己的脸会不会落下疤痕？那样的话，怎么去见他呢？
还好，天将黑的时候，救援的飞机终于找到了他们，将机上人员全部救起，拽着救援绳索缓缓向上爬的时候，小惜的心开始痛了。
若自己脸受伤了，怎么见他？还不如不见。她想。
幸好，医生说只要十天半个月的，就能恢复。
飞机在中转站停了一夜，夜里住在机场安排的宾馆里，小惜把电话拿出无数次，想告诉他一声，自己的遭遇。想了想重新放下了电话，她想，还是给他一个惊喜吧，十年重逢的惊喜。
夜里洗澡时，小惜轻轻按摩自己的脸，疼得想掉泪。突然记起当年的他，也曾这般温柔的擦拭过自己的泪水，那时的岁月，有他在身边即使哭泣也是幸福的啊。可如今，这张脸，怎示人？
小惜开始伤心，很伤心。
第二天，飞机正常起飞，两个小时后，在一个小城安然落下，像一只温柔的小鸟。
小惜一个人拉着旅行箱缓缓走出机场大厅。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是否还在那里？此时在做什么？看见自己的时候会不会很惊喜？
车终于在小惜指定的地点停下。公司名字换了，记忆里清晰的字换成了别的，不相识的名字。看来，他已经离开这家公司，那么，他去了哪里呢？
想着这些的时候，小惜就记起他曾经说过的，以十年为限，若十年不发迹，他将远离这个行业，重新再开始。
那么，他是真的离开了吗？小惜拿起电话，很快速地拨了心里默想着的十一个数字。可是她马上又挂断了。因为她的脸又开始疼了。
四
在宾馆住下，小惜特意挑选了一间靠近街口的位置。打开窗帘，外面的人来人往，看得一清二楚。小惜很希望上天能给自己一个偶然，偶然看窗外一眼能发现他，偶然在街上走一走能遇上他。可惜，这种偶然并不眷顾她。
仔细看看镜中的自己，小惜长叹一口气，见也好，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别吓着了他。
这样想着，小惜就把服务生叫进来，告诉他这个房间自己要订半个月。因为医生说自己的脸只要十天半月的，肯定会好。
打开随身带着箱子，里边准备的礼物已经面目全非了，就连换洗的衣服也脏得让人不忍再看。小惜把箱子扔掉，她想是时候去逛逛街，好好看看这个小城了。
出门时，小惜特意用纱巾把脸蒙上，大大的眼睛露在外面一眨一眨的，像极了印度女子。小惜绕开人流，走到离宾馆很近的一个超市，在服装区挑了一些衣物，再到食品区买了一些吃的。结帐时，在服务台旁边好多人都在看自己，小惜很羞涩地不敢抬头。收银小姐把她当成了外国人，竟然用英文问：Can I Help you?
小惜笑了，告诉她：我也是中国人。
四周的人群一片嘘声。小惜继续说：我只是，受了点伤而已。
这时人群里有人说：你很漂亮的，干嘛要蒙着脸呢？把纱巾取下来吧。
小惜笑着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旁边有一双眼睛那么熟悉。
是他。
梦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伟岸，看着熟悉的背影，小惜的泪终于落下。
五
爱你，你却已不识，这是多么深重地悲哀。
如现在的小惜。
远远在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往事像电影，一幕幕地在眼前上演着。
记得当年两个人一起逛街的时候，小惜走路快，昂首挺胸地走在他的前面，他总是一把拉过小惜，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能不能别让我看你的背影，太残忍。
如今，一直在看你的背影，你是不是太残忍？小惜想着想着，就流下了泪。
一路跟着，一直跟到一家咖啡屋。
惜缘咖啡舍。很美的名字。
看着他进了门，小惜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怕自己的容颜会吓着他。
小惜含泪离开了咖啡舍。
一个人往回走着，离他越远，往事却更加清晰。
她记起，他说喜欢自己的情景；她记起，他说要娶自己的情景；她记起，当初两个人喝咖啡情景；她记起太多太多两个人相处的情景。
可，这有什么用呢？已经过去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如今要做的，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如此而已。
六
有些人，有些事，见不着，不理智地想见；见着了，心又会变得不平静。
小惜回到宾馆，把面纱取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暗暗祈祷，快让自己好起来。她要以最漂亮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个周的时间，小惜再未下楼。
第二个周，小惜惊喜地看到镜中的自己已经恢复了往日光洁的面容，她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落泪了。原来，一张娇好的面容对女人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小惜换上新衣，整妆待发。
忧郁了一下，拿起电话，拨打了在心里沉寂了十年的电话号码，电话里传来那首熟悉的《十年》。第一直觉告诉小惜，他的电话号码肯定没变过。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怕听到他的声音，当对方那声“喂”声传过来时，小惜慌乱地将电话挂断。
犹豫了半天，小惜去了那家惜缘咖啡舍。她期望在那里遇上他。
一天，两天，三天。小惜从早坐到晚，却没有遇上他。
第四天，服务生过来问：小姐，你是不是在等人？
小惜想了想，笑着摇头，然后出了咖啡舍的门。
咖啡舍的门是旋转的，小惜从这端走出来时，透过玻璃，她分明看到了他，正从另一端旋转着进了门。
小惜再次跟进去。
找了个靠近他的位置坐下，仔细看他。还是那样清瘦，干净，带着腼腆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小惜很想上前跟他打招呼，这时一个妙龄女子笑厣如花地坐在了他的身旁。他殷勤地为她拉开座位，温柔地问她想喝点什么。那情形，一如当年。
只是，如今享受他殷勤照顾的，不是自己罢了。
看来，他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那个女孩看起来也不错啊。
小惜想着，就起身走出了咖啡舍。
七
往事像毒，你越想摆脱，越是戒不掉。
小惜被往事纠结的头疼。她想他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而且看样子过得不错。自己是时候离开了。本意就是看看他而已，如今看到了，是时候放下了，离开这里。
收拾好东西，跟服务生道别。服务生很可惜地说：小姐，你明天走多好呀，今天下午在海边有个沙雕比赛，很精彩的。
听服务生这样一说，小惜心里就想去看看。
下午顶着太阳，小惜来到沙滩上，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赞叹的同时心里又对这里生出一些不舍。不为他，只为眼前这美丽的一切。
在一个美人鱼的沙雕前，小惜驻足观看。这沙雕做得太美了，上身是人形，下身是鱼的样子，而且还有清晰可见的鱼鳞。小惜不由得感叹：太精致了！
人群纷纷附合。
这时有人拍小惜的肩膀。回头，竟然是他！
四目相对。时间像沙雕一般，凝固在各自的心里。
许久，他说：小惜？你还好吗？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
她微笑，想问问你过得好吗？这时那个在咖啡舍里与他一同喝咖啡的女子，正缓缓走近他们。
他继续问：小惜，你是来看我的吗？
那个女子已经走到他们旁边，很亲热地拉过他的胳膊，说：亲爱的，这是谁呀？
小惜对她点点头，微笑着说：我只是路过这里，随便看看。
他明显有些失望。
小惜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只是路过。
八
返航的飞机再次起飞。
小惜一上飞机就跟乘务员要来一杯咖啡，她太需要这种苦味了。
机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是谁说的，飞机上美景无限？看来，是骗人的。正如，电视上演的爱情片，开长地久，地老天荒。看来，也不见得是真的吧。人，终归是要变的。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的时候，小惜突然记起了什么，拿出包，从里面找出一张纸来，撕碎，扔进飞机的座袋里。
那是十年前的一份误诊报告，上面写着：经查，乔小惜确非肺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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