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讶于眼前的情景。还未等阿贵开口说话,其中的一位警察便开口说道:“你是阿贵么?二狗子你认识么?他因为涉嫌偷盗钢筋已经被我们逮捕了,我们现在怀疑你是他的同伙,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同伙?!”阿贵莫名地叫道。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就成了二狗子的同伙了,自己事先可并不知道他在偷盗啊,二狗子也没有交待我说去偷盗啊……我是二狗子的同伙?这可是个有辱身份的诬陷,要说同伙,他二狗子就配当我的同伙。 然而不管阿贵如何辩解,那两个警察却不相信,只因二狗子在派出所里说出了阿贵的名字,所以阿贵要想澄清自己,就得跟他们走一趟。 就这样,阿贵跟着他们走了。 这可是阿贵第一次跟警察走得这么近,他之前可没跟警察打过交道,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机会罢。这也是阿贵第一次坐警车,也可以说是阿贵第一次坐小汽车。所以,阿贵此时的心情是即恐慌又激动。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坐小汽车,机会难得,因此,阿贵决定要在车上好好享受一番。 见他不停地更换着坐姿,一会正身坐,一会侧身坐,一会翘着二郎腿坐……能够做到的姿势阿贵都做过了,只差平躺在车上。要不是车里的警察喝斥他坐好的话,或许他已经这么做了。 不过,过了一阵后,贪图享受的阿贵却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阿贵只觉自己的脑袋里突然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眩晕,紧接着便是胸闷,胸闷过后阿贵竟然在车上呕吐起来。 阿贵晕车了。不过阿贵可不知道这就叫晕车,只因他以前从未有过晕车的经历。阿贵也因此而遭到了两个警察的一顿漫骂,并责令他下车后把车子清洗干净。 在派出所里,阿贵仍旧一口咬定自己事先并不知道二狗子他们在偷盗钢筋,而警察也将二狗子叫来与阿贵当面对质了一番,在调查清楚阿贵确实对偷盗不知情后,阿贵才被摘去了“同伙”的嫌疑。不过最后警察还是决定将其送去拘留所里拘留十五天以示惩戒。 十五天的拘留对阿贵来说,已算是最宽容的惩罚了。但这十五天在阿贵看来,却如十五年。他哪有受过这样的约束。 阿贵从被拘留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咒骂着二狗子。骂他不知天高地厚,连自己也敢骗,得罪自己那简直是不想活了;骂他不仗义,把自己供出来;也骂他当时没有给自己工钱,害得自己白白熬夜,害得自己的美梦破灭。拘留所的日子在阿贵认为是一万个不好,不过,却仍有一点是值得阿贵叫好的……在这里至少不用自己做饭,也不用自己掏钱吃饭,倒也省去了不少心思。 十五天的漫长日子终于熬过来了,阿贵终于又重获自由了。当初进拘留所时剃的光头此时也生出了半寸见长的新头发了。摸着自己已经长出新发的头,阿贵倒感觉没有之前的光滑标志了,洗头也没有之前方便,此时倒是怀念起光头来了。 阿贵是一路走着回家的。路上碰着许多认识自己的人,也有一些自己不认识的人,他们都在看着阿贵,看着阿贵的头。当中有些人在与阿贵的目光对视后,便避了开去。阿贵此时隐约感觉到他们看自己时的眼神与平时是有点不同的。 仔细琢磨了一通后,阿贵才恍悟过来: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我被拘留的事了。他们以为我真的偷盗了。他们对我产生了恐惧,那些不敢与自己对视的人就是在害怕自己会去偷了他们家的东西;他们在敬仰我,那些一直看着我的人就是在敬佩我偷盗的胆识。他们一定没有进过拘留所了,他们还不配,因为他们没有胆识。 此时的阿贵倒将自己在拘留所里关押的这一经历看作是一种无尚的光荣了。阿贵认为自己是不枉于此次被拘留的,至少从今往后别人都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了。一想到这,阿贵走起路来便也显得精神了,腰杆也比以前挺得直了,走路也比以前有力了。 至此以后,阿贵还发现,人们看见他都是避而远之的。邻家的张大婶也不敢跟他争吵了,只是小心看管好自己的家禽,甚至于将家禽都拿到娘家寄养;打麻将的王大爷他们也不敢再骂他是野崽子了,怕得罪了他把麻将给偷了几个去,只是尽量少与他打麻将,适逢阿贵在场观战时,口袋也是捂得严严实实的,甚至于不断变更着场所;前屋的李大妈和女儿阿花也不敢再辱骂他了,只是尽量错开与阿贵撞见的时间,尽量少出门,少让阿贵看见阿花,深怕阿贵把阿花偷了去似的……不过,这些在阿贵看来却不是什么坏事:这恰是自己的威严所在。 阿贵终于凭此出尽了风头了,这让他在精神上有着前所未有过的满足感。但在生活上,他却仍旧要面对吃饭此类基本的生活问题,而且问题还日显严重了起来,虽然阿贵现已是个有“名望”的人,却始终是不能当饭吃的。要想凭自己的身份去实施“拿来主义”,终究是不够格的。 “发财!我要发大财!”阿贵寻思了整个晚上后,终于找到了一条解决生计的最好办法。只有发了大财,自己精神和物质上才能得到更好的满足。但究竟怎样发财,阿贵是很困惑的。一没有发财的资本,或许有了资本阿贵也未必有把握能发财;二没有本领,没有本领就不会赚够发财的资本;三是没有干过任何一件正事,就算有本领也没有做事受累的命。阿贵所需要的发财方法就如他的做工条件一样,要即轻松又自由,资本方面还需阿贵负担得起。但以阿贵的底细,超过一千元的界限都等于要了他的命。 “难不成我阿贵就英雄无用武之地吗?我都不成,那邻家的张大婶,前屋的李大妈,还有坐牢的二狗子他们就更不成了。”阿贵在向下棋的刘大爷叹息道。 刘大爷早已对阿贵举棋不定心存不满了,却也不敢出口开罪于他,生怕阿贵这小子说不定哪天为了救急把他的鸟笼给偷去卖了。唯有盼阿贵早早离去了事。于是便不耐烦地对阿贵说道:“想发财么?买彩票去。头奖有五百……万呢。” 五百!阿贵再一次听到了这个熟悉的数字。不过这次却是在后面多了个万字,直听得阿贵瞪大着双眼在那发愣,仿佛那五百万就摆在眼前一般。 五百万的声音在阿贵脑里缠绕了一阵后,阿贵才回过神来。然后猛然一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买彩票呢。两块钱搏五百万,值!”说完便将手中的棋子往桌上一扔,也不理会棋子砸到哪里去了,便往镇上的彩票站走去。 两块钱的投资阿贵还是承受得起的,为了发财,叫阿贵将现在的一日两餐变为一日一餐他都愿意。 “小财不出大财不入!”阿贵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一边将一张拽湿了的十元“大钞”往彩票站的柜台上一扔,说道:“买完它!”十足一付大款派头。 售票员往上翻了一眼阿贵,又往下看了看柜台上的那张十元“大钞”,冷冰冰地说道:“全部机选么?” “机选?”阿贵可没有听过这个名词,直说得他丈二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怎样作答。 售票员显得不耐烦地向阿贵解释道:“机选就是用我们的机器,也就是电脑帮你选号,否则就你自己填号。” 听了售票员的解释,阿贵才总算有点明白过来。 想了一会后,只听阿贵对售票员说道:“机选,全部机选!”阿贵认为自己是出了钱的,总不能让他们白拿钱,得让他们为自己做点事才行,还有那电脑,也不能让它闲着。自己闲着也好过他们闲着。 拽着刚刚用十元“大钞”换回来的五张彩票,阿贵显得是特别的激动。阿贵发财可全指望它了,它可是阿贵的全部希望。 回到家中的阿贵早早就吃过饭躺在了床上,他手里还在拽着那五张彩票看,仿佛在欣赏美女一般,怎么也看不腻。看得入迷时便不禁自语道:“彩票啊彩票,你可千万要保佑我中头奖啊。”不用任何的保佑,他手中的彩票在他眼里,简直就已是个头奖了。应该是五个头奖才对。 他又在遐想了,又在做着以前的梦了,不过先前的五百却已换成了五百万。 第二天开奖时间过后,怀揣着中奖的希望,阿贵便急切地赶去彩票站对中奖号码。但看到的结果却使得他的希望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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