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该怎麽跟她说呢?她也有自尊,她能容忍的了大庭广众之下的施舍吗? 林子觉得必须做的让她不为难,虽然她本身就是在乞讨。林子很小的时候,爷爷经常给他讲他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有一次,他迷路了,坐在路上哭。一个牧羊人知道他的情况,但不说出,而是用笛子把他从哭声中引出来,并和他边走边谈,回到了家。事隔多年,爷爷长大了,回顾这个经历,很受感动,虽然那时他仅是个孩子,但牧羊人却保护了他的幼小的心灵与自尊。 林子以前也帮助过很多人,但他从不愿让自己的帮助无形中给对方以压力,让对方背上沉重的感情包袱和感情债。林子很厌恶现在有些新闻的镜头:比如某个人家境贫穷,政府或个人给予救济,事本无可厚非,但传媒便大肆去采访这人,让他谈感想,让他说点感激之类的话。这不仅是把人的贫穷,而更是把人的自尊剥的一览无余,血淋淋的展示给电视机前的人们看。 每个人生来都是穷人,穷不是耻辱,富不是荣耀。穷人和富人都是一个人,穷家和富家都是一个家。谁都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 林子努力思考,希望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这时学生会主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成的主编了,成了风云人物,找你都很难了。 林子只是笑笑。把书拿过来,是《鲁滨逊漂流记》。你买的? 学生会主席点点头。 借我看两天行不行? 没问题,拿去吧。 那可多谢了。 不客气。 学生会主席走了,林子将200元钱夹在书中,暗自祷告:静子,宽舒我再次惊动你,这事只得再次靠你了。走向那女孩。 同学,帮个忙,将这本书交给一个叫静子的女生,谢谢。 不容那女孩说什麽,转身走了。 林子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自己是幸运的,家境虽然不算很富裕。又有多少家境贫困的大学生呢?正像欧洲的孩子不知道什麽叫饥饿一样,有很多大城市的富足孩子,会认为贫穷是不可想象的。中国的父母太累了,尤其是农民父母,土坷拉里蹦出几个钱,一分一分的累积起来,都用于孩子的学费。 我们的教育消费将中国的父母们的钱都花光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教育收入确实大了,但大多用于基础建设,尤其是建筑方面。重复建设,无用建设增多。林子所在的县城,有三处高中,但有两座体育馆,造价几千万,这是多麽大的浪费!但却被认为是教育政绩。而且教育拉动内需,也成效甚微。老百姓根本不敢过于消费,他们从结婚起就必须全力以赴开始攥集未来孩子的学费,无论银行利率如何下调,存款仍是越来越多。超前消费,除了几个金领阶级外,对大多数中国人是不适合的。无论报纸怎样鼓动。 在大学校园里,“乞丐”大学生还算少吗?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国家的无息贷款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把中国的父母们从沉重的教育花费中解脱出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从这以后,林子再也没见过这个女孩子,后来他渐渐忘记了这件事。事隔多年,林子在南方某城市创立了《先锋》杂志社,成了家,有了个活泼的男孩。忽然有一天收到一封信,没有地址。打开信,内夹着200元钱,信中这样写道: 林子哥: 谁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觉得这样称呼你是最好的。 你还记得我吗?学校餐厅旁的那个小女孩。我从步入校园,就感觉是个丑小鸭,别的女孩子都大把大把的花钱,而我呢,什麽都没有。我也偷过宿舍女友的钱,也被打过。我也是个青春女孩,也喜欢打扮自己,拥有女孩子的一切。但我没有。那段时间,我的妈妈病了,住进医院,花了很多钱,我入学时又花了那麽多委培费,有怎麽好开口再问家里要钱呢? 你给我的那本书和200元钱,我没有按你的要求去做。我的心里也很矛盾,但我的确太需要这笔钱了。很对不住你。 我们哪儿贫穷的很,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家境无力扶持,有几个姐妹就去酒吧作女招待,我是眼睁睁的看到有几个姐妹一步步走向了堕落。而她们在高中的时候,成绩是那麽的优异,志向是那麽的高远。到了大学,什麽成绩,荣誉,志向,都被现实击的粉碎。她们渐渐的开始旷课,衣服变的华丽,钱出手也大方了。但内心的痛苦谁又能知道?他们哪一个不是聚到一块儿就放声的痛哭一场的? 我的一个姐妹,被钱逼的,傍了一个大款,有钱花,虽然经常被虐待,但丢不下那种生活,她穷怕了。她曾发狠说,我今生最恨钱了,我就要挥霍,就要把钱看的一文不值。在外边挨了那人的打,就把钱扔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踩。 我也曾经产生过这样的念头,也想过要自暴自弃,什麽荣辱,廉耻,统统让它见鬼!是你救了我;保护了我的自尊,给了我生活的勇气。此后,我找了一个家教,挣钱养活自己,还不时积攥点钱捎给家里。我也试着去帮我那几个姐妹,希望她们重新回来,干点正经事,但她们说,我们还有退路吗? 我是幸运的,遇到你这麽个大好人。我现在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有了家庭,生活很幸福。大恩不言谢。祝你生活天天有个好心情。希望我的祝福常伴你左右。真的谢谢你,今生今世。那本书我留下了,我要用它做个纪念。 我听人说,你是一个很喜欢安静生活的人,以后不再写信打扰你。我会默默的为你祈祷和祝福,好人一生平安。 一个你曾拯救的贫家妹子 x 年x月x日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九、民族的还是世界的 林子的生活仍是一边学习,一边去编辑部上班,过的有滋有味。转眼又一个秋天来临了。毕教授忽然病倒了,林子急忙去看望。 毕教授卧在榻上,脸色发黄。林子说,毕教授,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看什麽,老了,不中用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也够长的了。毕教授显得很悲伤,与他平时那种乐观开朗和积极的情绪不符。问林子,工作还可以吧。 还行,还的您老人家病好后去指导指导。 最近看过电影吗? 看过。 《大红灯笼高高挂》看过吗? 看过。 《西楚霸王》呢? 看过。最近听说在拍《英雄》,不知怎样。《卧虎藏龙》不怎麽样,尽管获了不少大奖。 这是一种新现象,在电影界最起码有些开创性,但究竟与中国人的欣赏水平扯的太远,去,展开这麽个讨论吧。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您老要不是病着,我想请你先写一篇评论。 我还是要写的,明天派人给你送去。 好,您老歇着,我先走了。毕教授摆摆手。 第二天,毕教授的文章送来了,林子将它印在了头版,并加注了编者按;展开了一次电影作品的大讨论。众各执一词,讨论很热烈。 有些评论家还特意拜访了张艺谋这些电影的顶尖人物,获取了第一手资料。这种讨论持续了一年之久,特别是名导演张艺谋成了大街小巷谈论的话题。北宋柳永词流传很广,曾有人说,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这段时间,给中国人的另个看法,凡讨论中国电影处,皆可听见张艺谋。 林子也写了几篇文章,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和态度。 在林子看来,从文化的角度去拍电影这是个可喜的变化和发展。他比较喜欢张艺谋拍的《西楚霸王》,很大气,很符合中国人的审美习惯,极具人性。刘邦的无赖形象,项羽的妇人之仁,吕后的阴险毒辣。当然,人物并非是平面的,非此即彼,好的要麽一切都好,坏的一切都坏。性格的优缺点在几个主要人物身上比较明显,给人的感觉人物好象是立体的。林子比较喜欢吕后这个人物形象,认为刻画的很合人的性格心理。 她是个女人,她有自己的爱情追求,她喜欢项羽,因为项羽极具人情味,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真男子;在刘邦和项羽之间,她对刘邦更多的是讽刺,讽刺他的严重的自私自利,在火烧阿房宫的时候,吕后问刘邦:如果是我,你会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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