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第一次的恋爱失败,着实叫静子痛苦伤心了一回。好几次林子在路上碰见静子,眼圈红肿,连个招呼也不打就低头走过去了。林子想,这时候最好让她静一会儿,有一点反思更好。要是这会儿去安慰她,非的借自己的肩让她扛一晚上不可。
二、树未倒猢狲先散 这两天校报挺忙活,都是学校将举办70年校庆搞的。林子像个导演,指挥这指挥那,头绪繁多,几近焦头烂额。林子只得向学生处求救,调来大三的几个男生帮忙。他门干的挺勤快,根本不用指挥,但后来林子看出了门道,感情不是来帮忙,而是另有所图。因为校刊里林子是唯一的男生,他的手下是学校里几个既有才气又美貌的女生,而这几朵花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冷。学习上都很用功,对已经弥漫的恋爱风气没热情,工作上也很卖力。林子比较满意自己的集体,认为自己的阵地固若金汤。 祥子曾羡慕的对林子说:你那些美眉原先可不这样,有说有笑的,对人也热情,咋上你这儿,都冷成冰棍了。有啥法子,跟我说说。林子说,瞎说什麽呢,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我有多大本事去改变一个人,你以为她们像你呀,朝秦暮楚,整个学校,你没有不认识的,今天追一个,明天蹬一个。祥子不以为然,说,我可警告你,小心着了她们的“糖衣炮弹”。再说,你成天一副禁欲主义的面孔,谁知道你心里有没有鬼?别唬我了。林子自知与他说没意思,便不理他。 现在大三这几个男生一介入,问题的严重性出来了。她们几个也不在有了往日的矜持,同这几个男生有说有笑,“眉来眼去”。最起码林子是这样看的。林子越看越不顺眼,觉得该有所行动了。于是,召集那几个男生说: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们了,非常感谢你们,剩下的工作我们会干好的,明天你们可以不来了。那几个男生点点头走了。林子望着他们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他们又来了。林子没好气的说:你们怎麽又来了?那几个男生指指后边,学生会主席过来了。跟林子说:你这儿很重要,时间上也紧,这几个就由你来调遣,过会儿学生处王处长还要过来跟你谈这个问题。 看看这几个男生的得意样,分明是用上司压自己,暗地里跟自己较劲。林子很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向学生处要帮手,简直是引狼入室。 林子一时没辙,沉闷了一下午,终于想出了一个法来治他们。 第二天,林子把所有的重活都交给他们,并且让自己的这几个女下属约束在一间小屋里,实行种族隔离政策。这天,可把那几个男生累的够呛,都是一瘸一拐的走的。林子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隔离政策初见成效。迎着秋风,林子真感觉自己是个将军:想跟我斗,门儿也没有,撵不走你,我让你自个儿卷铺盖走人。 但随即又责怪自己:这是什麽话?我怎麽会有这种念头?他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时的的老师,那位老人他,经历过文革,挨过批斗,但始终无怨言,总是教育学生: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严格要求自己,宽容对待别人,慎独啊!要不时对自己说,打你灵魂一闪念!这个老师依然健在,虽已60多岁了,干了一辈子教师,身体还是很硬朗。 整个一晚上,林子为自己的反思没睡好觉。第二天,他始终搞不明白,究竟是以“善”的态度对人呢,还是以“恶”的态度对人。 此后,那几个男生非但没有退缩,而且更加卖力。林子不时告戒自己:看他们的优点。但林子的宽容非但没有感化他们,还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越来越懒,越来越放肆了。林子有好几次要发作都忍住了。 但容忍都是有限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林子不觉吟起哈姆雷特的独白:生存还是毁灭?!刚巧天也下起了雨,一下就是几天,很烦人。林子决定孤注一掷,从内部开始“整风运动”。 林子首先把话挑开:大家跟我干了一个多月,很辛苦,我感谢你们。 没什麽,这是学校的任务。再说,对我们也是个锻炼。一个说。 大三的那几个男生干的也不错,不如吸收他们作编排人员。另一个说。 那怎麽行?林子不同意。 有什麽不行的,你不是想把校刊办成全国一流的刊物吗?正是用人之际。 用谁也不用他们。 那是你对他们有偏见,他们有啥不好,有才华又能干。 …… 对话无法继续,林子明显觉得有两种倾向:第一,这几个“冷”美人对那几个男生表现的空前热乎,对自己表现的空前的冷。第二,这几个女生明显的有了质变的趋势,而且满嘴是火药味。 会谈不欢而散。 林子在路上边走边想:这到底为了什麽?人家自己的事,又何须用的着自己管。分明是自己摆错了位置,把自己当成了封建家长。刚才的会根本就没有必要开,好象这几个女生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林子研究过婆媳的心理,有一类婆婆把自己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对儿媳相当刻薄,有些甚至很残忍。对她来讲,自私使她对自己的儿子产生了一种畸形的爱。儿媳的到来,加重了她的危机感,认为儿媳要从她手中抢走自己的儿子,于是采取种种手段要把儿子抢回来。 林子理了理头绪,发现自己正走入了这样一种误区,也干起了婆婆的营生。不觉自嘲起来。 此后,林子反思这件事时意识到:有时侯,人在遇到对抗的时候,不要一味去同他斗,缓一缓,退一步,或许会有另一番天地;人如果太执着于一件事,不能自拔,会走牛角尖,而且使人变的心胸狭隘。 相通了,也就心情愉快。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做人何必非的去干涉别人呢?在校刊编辑的过程中,虽说见到那几个女生同大三的男生双飞双入,心里有一点点酸意,但还是保持了沉默。过了没几天,几个女下属纷纷提出辞呈,不在校报干了。林子仍旧默默的努力干,心也平静。这是他预料的结果,没什麽大不了,走就走吧。 奇怪的是,有个叫文子的女生留下了,没有提出要走。林子说,喂,你们那伙都走了,你怎麽不走啊?文子说,你又为啥不走呢?我挺喜欢跟你干这事的。林子挺高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没想到还会有个跟自己坚守阵地的人。 此后,林子特别照顾她,专拣轻的活儿给她做;而把重活教给新来的。 寒假前表彰会,林子和文子都获了奖,有证书有奖金。林子问文子,高兴了吧。文子满脸笑容,证书我终于拿到了,这下可好了。 第二学期一开学,林子就被告知,文子不干了。过后林子才明白,文子之所以继续呆在编辑室,主要目的是为了得到一个证书,好证明自己在大学期间表现优秀。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冲进广播室,再得到一个优秀播音员证书,给自己将来的分配准备一点政治资本。 原来如此!
三、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两天,林子抱着雨果的《悲惨世界》啃,感觉主人公冉阿让刻画的真是有血有肉,最使林子深思的是,冉阿让在老年的时候,竟不惜一切手段阻挠苛赛特的婚姻。虽然冉阿让收养的苛赛特,但几十年来的相处使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情变化。不能武断的说,是冉阿让爱上了苛赛特,而是冉阿让有了一种“畸形”的护犊心理。而这种心理并非不正常,人都会有这种情结。林子觉得这同他对编辑部的女生态度是一致的。人啊,人。 除上课外,林子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写诗上。各种刊物上都有他的诗歌发表。林子倒不是为了当个诗人,而是拿诗当作一种武器,书写自己的灵魂,探讨人类的内心世界。林子从小积淀的悲天悯人的情怀和文人的那种神圣责任感,迫使他不得不面对纷杂的世界的灵魂。他有时也扪心自问,他的忧患是否是杞人忧天?又有几个能体味他的苦心?他做的这一切有用吗?杜甫的诗鼓动了他,也令他徒生许多烦恼。文章真的憎命达吗?记得高中一次听评课中,他的老师满含深情的讲述杜甫的几首诗。课后,有位听课的领导说:这人(指杜甫)挺怪,别人还没有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先哇哇的哭起来。这人活着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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