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一日，与网友闲聊。网友突然伤心流泪。我想安慰她，但不知从何安慰。我小时候哭啼，母亲总是揽我入怀，用手轻拍我身，口中发出“哦哦”的声音，特好听。于是，我对网友说：“我给你背诵唐诗吧！”网友说：“好啊！”我背诵：“鹅，鹅，鹅。……”网友破啼为笑：“呵呵，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唐诗的呵护和温暖！”
还有一次，我去访问友人的QQ空间，因朋友设置了访问权限而“游园不值”。我有些失落和沮丧。后来，我对友人说：“当时，我竟没有叶绍翁那种‘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的开阔境界和豁达情怀！”朋友即刻又进行了设置，发给我一张无限期的门票，准我随时“游园”赏玩！
这两件事都与诗歌有关。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工作是我的田地，诗歌是我的花园。田地让生命存活，花园让心灵有所寄托。所以，我热爱工作，也热爱诗歌。
没有诗歌的工作会让生命变得庸俗，有了诗歌，才会让精神彰显高贵。工作中的虚假和丑陋无法让人回避，诗歌可以做到——她很容易让人找到优美和真诚。工作总是贴近俗的一面而行，诗歌则是朝着雅的天空攀升。诗歌是天，工作是地。有了工作和诗歌，我才拥有一个属于我的任我飞翔的广阔天地。
二
基于对诗和家乡的热爱，我一有空闲便来论坛逛逛，特别是论坛的诗歌版——我留恋的花园。三月，徐林带着他的诗走来了。从此，论坛多了一个文友，诗苑多了几多奇葩。
徐林的诗以形像的密度展现了生活的广度和思想的深度，给人一种沉重厚重庄重之感，耐读耐品耐回味。
1、广度·深度·密度
《齿轮》是对爱情的思考，《一生》是对生命的拷问；《新郑》是对历史的审视，《石歧》是对现实的解剖；《夜雨》是乡愁，《小镇》是怀念；《好生活》则是对生活的“扬弃”：“我必须一盏盏掐灭/漫长的冬夜里上演的小插曲/只守护一份忠贞的爱情”，“我也必须抛弃/诗中霉菌一样蔓延的忧伤，打点行装/带着好时光做一次远行”。《春天，去寻找一匹白马》在“扬弃”的同时更增添了一份如春光一样的美丽关怀：“你要走出冬天的后遗症/不酗酒，不践踏自己/不依赖他人，不任性/不再说冷。你要高高地昂起头/去寻找一匹白马”。生活在徐林的眼睛里是诗意的，生活里的每一样东西每一个细节都能拨动他心灵的琴弦，弹唱出诗的韵律。所以，他的诗形像密集，取材广泛，情感深沉，思想深厚。下面就对《齿轮——给LM》作一个浅析。
齿轮
——给LM
远离了郁水河畔的长堤塔影
郑许高速旁依次倒退的万顷枣林
从河南到广东，你和我一起
将生活的现场南移。2002年中秋夜
广州火车站广场的明月
照耀你我霓虹灯下一夜无眠的伤悲
多年后，回萧条乡下，十月里落叶满地
冷风不曾吹散你跟随我的决心
说起彼时艰辛，母亲心疼落泪
“越是在黑暗的路上
更需要将彼此的手握紧”
亲爱，在旋转的岁月里，你和我
终被打磨成一对紧紧咬合的齿轮
2008、01、15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卿卿我我，没有柔情蜜意。有的是共患难，有的是紧相随，有的是面对艰辛时坚强而又坚定的生活勇气以及忠贞不渝的幸福爱情。“亲爱，在旋转的岁月里，你和我/终被打磨成一对紧紧咬合的齿轮”。这样的爱情是崇高的，伟大的，让人感动和向往的。
这首诗不像现在风行的一些作品或电视剧中的主人公那样，富裕了，有钱了，吃饱了，穿暖了，开始“思淫欲”了，不是在爱情里沉沦，就是在爱情中折腾。虽然有时也让人感动得掉眼泪，但总让人觉得缺少一点向上的东西。其实现实生活也是这样。在这首诗里面，生活的艰辛，爱情的忠贞，情感的深沉，让诗的灵魂如风筝一样，脱离尘世庸俗而飘向明净的天空。
就诗的形像而言，这首诗还不能成为形像密集的典型。但“塔影”，“枣林”，“明月”，“霓虹灯”，“冷风”，“落叶”，“齿轮”等，鲜明生动，很好地负载了作者要表达的情感。它们的使命完成比较好。
2、沉重·厚重纷?
就以《一生》为例来说明我的感受。
一生
清晨的风吹动芒果树叶
骄阳升起，地面缓缓下沉
有暗河流过足下的土地
桃花刚刚开败
我就面临着一场无情的陷落
公共汽车穿城而过
我在车上读一本书，惹人注目，内心焦灼
阅读不能让我感到春的温暖
而更加寒冷。哦，围困我的
人群、车窗、水泥墙
我到达田野之上，也无意做一个
追风筝的人——
让谁愧疚，让谁作出牺牲
只想躺在草地上，松口气
再好好看一看天空
天空张开漩涡一样的黑口，吞噬我
就这样完成我短暂的一生
2008、3、30
“桃花刚刚开败/我就面临着一场无情的陷落”，“阅读不能让我感到春的温暖/而更加寒冷。……”这样的句子让人感受到一种沉重，一种生活的沉重、情感的沉重、人生的沉重。
“我到达田野之上，也无意做一个/追风筝的人——/让谁愧疚，让谁作出牺牲/只想躺在草地上，松口气/再好好看一看天空”。这表达的是人生的一种境界，一种低调而无张扬、独立而无依附、自尊而无媚俗的高贵和庄严。和前面的“沉重”叠加在一起，便让人感受到一种厚重，一种思想的厚重、诗歌的厚重、艺术的厚重。
“天空张开漩涡一样的黑口，吞噬我/就这样完成我短暂的一生”。这种敢于直面人生的精神，体现的是生命的顽强、从容和尊贵，是生命不可或缺的钙质。顶天立地，铮铮铁骨，皆缘于这种精神。因而，徐林的诗又让人感到庄重。
徐林的诗色调暗淡，像乌云，像雨雾，像深潭，缺少轻盈，澄明和光彩，这也许与他的人生阅历和艺术追求有关。“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春天因细雨而百花斗艳；“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潭水因深邃而富有内涵；“……有目盲的女人在身边/她说渴，她说饥饿//我起身撒网/捞不到营养的鱼，甚至一棵水草/海风吹在脸上，苦涩而腥咸”（《夜歌》）——徐林的诗因不乏人文关怀和悲悯情怀而耐人寻味。
徐林的诗贴近生活贴近心灵贴近艺术，散发着馥郁的芳香，诱我成为阅读的蜜蜂。
三
早年，我听河南大学的一位女讲师讲授汉魏六朝文学。该讲师不抹脂粉不烫发，不谈恋爱不结婚，唯爱抽烟与喝酒，朴素自然中透着一种特立独行和我行我素。二十年过去了，其他的讲师教授都渐渐地从我的记忆中淡出，惟有她让我至今不忘。
那天，她给我们讲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她说，古代私塾老师讲这两句诗都说“妙哉！妙哉！”。学生问，“妙在何处？”老师说，“妙在不言中！”她花费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来阐释塾师的“不言”之妙。我听后对她说：“老师还是没有把那‘不言’之妙言尽。”她说：“我讲得口干舌燥，你这样说，岂不是太冤了我呀！”说完，她笑，我也笑。
是的，诗是心灵的吟唱，也需要用心灵去倾听，不是能用口阐述清楚的。我很佩服古人的聪慧，以“不言”释“有言”，用“意会”代“言传”（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今，我也常常遇到这样的无奈——有些感悟总是找不到一种合适的语言来表达。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好说话，并且，明知道说不好还要说。所以，上面对徐林诗的那些言辞如有不当不妥处，务请作者和文友们海涵！
石人说诗完全是因为喜欢。明代陈眉公说：“如何是独乐乐？曰：无事此静坐，一日是两日。如何是人乐乐？曰：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何是众乐乐？曰：此中空洞原无物，何止容卿数百人？”感谢论坛为我提供一座与“人乐”与“众乐”的“花园”。
我爱独处，也爱热闹！我与诗歌犹如蜜蜂之爱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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