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个女孩子竟起了这样的乳名:“胖肉”。是因为她生下来就是白白胖胖的,还是她的父母发现了她是弱智,所以才随意地叫了这名字。总之,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大名叫啥呢。 胖肉是回族人,我们这小城回族很少,仅有十几家,又大多是亲属关系,也许正是因为他们近亲联姻,才造成胖肉的智障吧。 我和胖肉的妹妹霞是童年伙伴,小时候常在一起跳皮筋,而给我们毫无怨言又不知疲倦扯皮筋的总是她的姐姐胖肉。胖肉应该大我们五六岁的,可霞不叫她姐姐,我也跟着不叫,胡同里所有的小孩子都喊她胖肉,她从没因称谓计较过,总是傻呵呵地笑。胖肉虽不识数,但针线活还挺好的,她常帮我们缝“口袋”。那时小孩子的玩具除了皮筋就是“口袋”。“口袋”是用六块花布缝成的立体方块,里边装上玉米粒,可以用脚踢,也可以用手扔,玩法很多。 胖肉缝的“口袋”,针码很细密,我拿回家给妈妈看,妈妈几乎不相信这活计会出自一个智障孩子之手。 每天,在我和霞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胖肉都要趴在门缝瞅我俩,像是不舍,又像是羡慕,因为她的表情极单调,所以我真无法判断她在想些什么。 就在我们一群小孩子还叽叽喳喳贪玩的时候,胖肉已进入了青春期。她的个头虽长得不是很高,但乳房和臀部却发育得格外突出,夏天时,她乳罩也不穿,走起路来,高高挺起的胸脯便上下颤动,惹得附近的男孩们开始戏弄她。 一天,几个男孩趁胖肉妈妈不在家,站在她家门前挑逗她,结果,青春躁动的胖肉竟把衣服脱了下来,露出白花花的上身…… 幸亏我和霞放学回来,正赶上这场面。厉害的霞拾起砖头就抛向那几个男孩,男孩们可能自觉理亏,没还手就狼狈地逃跑了。从那以后,她家再也不让胖肉走出房门了。 几年后,我家搬迁,童年的伙伴也渐渐失去了联系。 说来很巧,前几天我去南湖社区办事,正好遇上了霞的妈妈,老人家的头发全白了,她来社区给胖肉换残疾证。说起胖肉,老人就长吁短叹起来,还一再自责说:“是我前世造了孽啦,生出这么个傻孩子啊!”看到老人泪眼汪汪,我鼻子也跟着发酸,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话能安慰她。老人是不幸的,因为胖肉,她不能清清静静地安度晚年,甚至如她所说到死都会闭不上眼睛的。 我想不出这到底是谁之过?胖肉本身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她来到人世,不能享受生活也不能享受爱情,终日被囚禁在屋内,不但连自由都失去了,还给家人带来很大的负担。那么她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既然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生命,老天为什么还要让她来到人世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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