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衙役的脑袋歪在桌子上,脸朝着客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好像渔人用草绳提着的鲈鱼。衙役张开的嘴巴深处是空洞的颜色,喉头那半个珍珠越跳越缓慢,每跳一下都带出一股腥红,那腥红洇到桌面上,和油渍污垢混到一起,渗到缝隙中,然后顺着桌脚慢慢爬下。 客人站起身来,拍拍衙役的后背,朗声说道:“贤弟,说了让你少喝点,现在醉倒了可怎么回去?我出去找匹马来。”然后俯在衙役耳边低低言语:“下次把里面当差的黑皮脱了再来当奸细。千两赏银不是那么好拿的……” 钢针一般的胡须让衙役耳朵感到些许痒痛。衙役不知道,客栈门口贴有一张榜文,上面画影图形,一千两赏银要缉拿的,便是囚龙寨匪首“书生屠户”。衙役长大了嘴却喊不出音,喉结在血泊里滚动,急切地要发出最后的声响,这一次不是“威武”,而是衙役曾在堂上听过无数次的犯人的喊叫:“冤——枉——啊!” 可是最后衙役还是安静地死去了。 客人消失在秋风里。秋风瑟瑟,落木萧萧。
| | 上一页 [1] [2] [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