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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子洋依然重复在孤独的等待中，徘徊、忧郁，惆怅、失落而不知所措！她希望扎西能早作决定，让自己能从痛苦的婚姻中解脱出来，结束那提心吊胆的等待还自己一个自由。可她又好象希望扎西不要在离婚申请上签字，让孩子能有一个虽然虚假，但却完整的家。看看身边年幼的孩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自己不是已经答应过她，不会和她爸爸离婚，会永远和她生活在一起吗?说实在的，自己也真的好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要让她的生活有任何残缺！可是，婚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怎么继续啊？曾经的无理取闹、无端猜测，曾经的恶语中伤，甚至拳脚交加，她都可以隐忍。因为，她担心单亲家庭里的孩子不能健康成长。更觉得那些痛苦与无奈只有自己知道，所以默默的隐忍着，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在公众场合和别的女人相拥而立，纠缠不清。如果还不离婚，别人会怎么看她，自己又怎样在今后的生活里面对他——一个背叛自己婚姻的男人。她甚至想，他如果遮遮掩掩，藏着掖着，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继续隐忍下去。因为，她可以告诉自己，他还在乎自己的感受，不想让自己伤心难过。而今，他已经在大庭广众下，与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了。这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她的感受了，她连自我欺骗的理由都没有了！可放弃，又好象有很多的不情愿，是不甘心？还是舍不得？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有人说：男人把家看作港湾，女人把家看成她的全部，一点也不假！因为，女人在婚姻问题上，真是难以决断，无论男人伤她有多深，害她有多苦，真要她作决定的时候，依然还那么难。真是所谓的欲去还留，剪之不断，理却还乱！想到这里，子洋的心里仿佛被千万根乱麻在缠绕，越理越乱，越想理个头绪，越是杂乱无章。她幽怨的望了一眼正在旁边玩耍的可可。难过的想，该来的，终究要来，该面对的，终究躲不掉。决定了，也许就一了百了了，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于是她在心里说：“孩子，妈妈只有对不起你了，请原谅妈妈的自私。”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打算今天就找个时间和孩子好好谈谈，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想到这里，她仿佛坦然了很多，只是多了很多的心痛和无奈。她才是一个6岁多的小女孩，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却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虽然她不知道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还不懂离婚意味着什么，可是她却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虽然不忍，可她还是得让她知道，因为她有这个权利。想到这里，子洋无奈的摇了摇自己沉重的头，想驱散一些积压太多的烦恼，不但毫无用处，还让更多的烦恼都蜂拥而至，令她更加烦躁不安……
就在她经过长期的犹豫、痛苦、矛盾的徘徊后，终于作出决定的时候，她兜里的手机响了。当她掏出手机，看见那一串熟悉而又陌生的数字，心竟通通直跳，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想，这就是女人，总那么柔弱，犹豫而没有主见。电话是扎西打来的，终于是该面对的时候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动荡的情绪，然后用颤抖的手接通了电话，轻声说：“你字签好了吗？”因为她不想让扎西感觉到她的矛盾与犹豫，更不想让他感觉到自己心灵的渴望和期盼。可是，扎西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只自顾自的对她说：“子洋，你能到医院来一躺吗？我……我快撑不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了扎西变了调的声音，子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扎西的语气是那么的焦急无助。难道他出了什么事？她让小西帮着照看好可可，自己立刻向医院赶去……
在医院二楼的急救室门口，她看见扎西耷拉着脑袋蜷缩在墙角边，双手紧抱着头，不停的拽扯着自己本不算长的头发，很痛苦，很无奈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出事了？她的心快要从喉咙蹦出来了。既然扎西在急救室的门口，出事的一定不是他。那么是谁呢？直觉告诉她，无论是谁，都一定很严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轻轻的走了过去，蹲在扎西身边，小声的叫一声：“扎西！”听见她的叫声，扎西抬起了深埋的头。一双眼睛充满担忧和无助，那是子洋从未见过的眼神。没了生气，没了活力，人也好象憔悴了许多，让人感觉，他就像一个无助的羔羊，需要子洋的关怀和帮助。看着如此无助与担忧的扎西，子洋心里也好担心，好难过，毕竟他们夫妻一场。无论他怎样对自己，她依然希望他能平安快乐！于是，她胆怯的问：“是谁？怎么了？”看见子洋那熟悉的脸，听着她那温柔而亲切的声音，扎西空洞的眼睛放出了希望的光，一串泪珠沿着他原本英俊的脸颊滑落了下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无力的哭着说：“秀秀……秀秀……她出了车祸了，正在里面抢救……医生说，可能有生命危险，让我……作好思想准备！”说完失身痛哭起来。秀秀，就是那个和扎西相拥水中的女孩，她不是在宾馆上班吗？这大白天的，怎么会出车祸呢？听了扎西的话，子洋脑袋嗡的一声，仿佛青天霹雳，一连串的问题涌了上来。怎么会这样呢？这是怎么回事？可在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扎西是怎么回事，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摸样的人对扎西说：“病人失血严重，需要及时输血，可今天我们医院抢救了太多的病人，血库没了B型血，你快去想办法吧！晚了，病人也许就没救了！”望着呆如木鸡的扎西，子洋毫不犹豫的说：“我就是B型，抽我的吧！”仿佛这个受伤的人是她的朋友、亲人。护士看了一眼瘦弱的她，用怀疑的口吻说：“你行吗？”子洋说：“没事，走吧，救人要紧！”说完，便拉着护士一起走了……
望着已经和护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子洋，扎西如大梦初醒般。他大声的号叫着：“医生，不能抽她的血，她身体不好……”这声音是那么的沉闷、深长，在长长的走廊上回荡着，经久不熄，可却无力唤回已经走远的子洋。望着子洋消失的方向，扎西重重的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号啕大哭，感激、内疚、无助像狂风暴雨般的向他袭来。他不停的说：“子洋，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九
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子洋，善良的妈妈只是默默的流泪，没有说话。她想：难道真是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夫妻之间是冤孽。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是前世注定的。她还想，如果真是命，这孩子的命也太苦了吧！自从嫁给扎西后，就没过几天好日子，特别是近几年，扎西动不动就发脾气，甚至还动手打人。每当看到子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真的好难过，儿女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谁过得不顺心，父母都心疼！看看日见消瘦的子洋，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苦，只是为了不让父母亲人担心，她才苦苦的硬撑着。
对于她的婚姻，她一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长期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让这孩子日见憔悴，她真担心这孩子有一天会撑不下去了。想想子洋这次不顾自己的身体去给秀秀输血，她既欣慰又担心。欣慰的是这孩子终究没有改变善良的本色，担心的是她太善良了，不知道在以后的生活中还会吃多少苦，受多少累。看着妈妈没有说话，妹妹子枫再也沉不住气了，她冲子洋吼道：“子洋，你缺心眼啊！她是你什么人啊？值得你不顾自己的身体去救她！”子洋没有理会妹妹的吼叫，她把脸转向妈妈，淡淡的问：“那个叫秀秀的女孩脱离危险了吗？”妈妈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用手轻轻的摆弄着她柔顺的秀发说：“扎西昨天来过，说那个那女孩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伤势太重，会怎么样，现在还不知道！”听了妈妈的话，子洋勉强笑了笑，然后转向子枫，轻声说“毕竟是一个年轻的生命啊！我能见死不救吗？”妈妈听了子洋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想，这就是自己的女儿，永远那么大度，那么善良！看见妈妈的笑容，子洋好欣慰，也好感激。妈妈总是这么理解自己，支持自己，让她觉得有个依靠。她好想和妈妈好好说说心里话，让妈妈安慰安慰自己，给自己一些力量。可是，她知道妈妈心里也不好受，她为自己操了太多的心，她太累了，她不能让妈妈再有压力。于是，她疲惫的闭上了自己眼睛，让思绪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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