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南一北,更有利于战争的主动。他进行的第一次大独立的战争,是在井陉关的那场战争。兵法上称之为“背水一战”,他巧妙的运用了“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策略。击杀了陈馀,俘虏了赵王,灭亡了赵国。遥想当年的古罗马军队也想“背水一战”,结果成为迦太基军队的任人宰割的牛羊,迦太基统帅汉尼拔由此著名。 战斗结束后,众将领纷纷呈献首级和俘虏,并向他祝贺胜利。他们对他的战术感到迷惑:“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陈,曰破赵会食,臣等不服。然竟以胜,此何术也?”(《史记淮阴侯列传》)他说:“我这种做法也有兵法可循的,只是各位没有觉察到罢了。兵法不是说‘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吗?况且我军未能得到有效的训练,士卒难以服从军纪,这是驱赶乌合之众作战啊!若要夺取胜利,必定把他们置于危难凶险的境地,为了绝处求生,才能让他们个个争先,人人奋勇——这是为他们的生存而战。如果将他们置于有生路的地方,个个想着逃跑,我又怎能调动、指挥他们,我军又怎能夺取到胜利的果实呢?”众人听了,打心里佩服这位杰出的将军,不由得齐声说:“善,非臣所及也!” 真的很佩服韩信,精锐的部队都被刘邦抢走,唯一剩下的不过是是些散兵游勇,可以说是一些毫无战斗力的乌合之众;但在韩信的眼中,任何松散的队伍在他的教导下都会成为虎狼之师。这使我想起《康熙王朝》中平定蒙古贵族叛乱的汉将周培公,他也是一位很难的优秀统帅,在京城整日飞扬跋扈的贵族大臣的家奴也成为驰骋草原的威武之师! 韩信就是这样,善于运用军事战术,活学活用,突出一个“奇”字,他打的战争多是非常规战争,他不会像战国时期大多数将领一样,阵前对阵,蛮力拼杀。例如,他采取声东击西的战争,在临黄河边,陈列大量船只,而在韩城,他用罂缶绑人渡河,出其不意,俘获魏豹,灭亡了魏国。或许魏豹怎麽也没有料到,汉兵怎麽会从天而降。 稳定了魏国和赵国后,忽然获悉齐国田荣被刘邦派的郦食其用理论说服,很是不满。可见,刘邦并不想让他坐大,派韩信攻打齐国的同时又秘密派遣了说客。他自是很清楚刘邦的阴谋,于是,听取蒯通的话,袭夺了齐国。他做了平生第一次与汉王的公开对抗,并自立齐王。项羽的说客武涉游说韩信,不果。在韩信的心中,知遇之恩是从心中永难消除的。是啊,漂母的恩惠的确成为他心中的症结。他知道刘邦的为人,但仍旧不得已的说:“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虽死不易。” 天下权在韩信,他自己并非不知,只是滴水恩情这心魔使之然,蒯通以相面者的身份深情游说,上取古者勾践与文种,范蠡之间,“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的惨剧;近取眼前陈馀与张耳的爱恨情仇,可这对韩信来说,也不是一面可供鉴照镜子。最终均被他婉言谢绝。蒯通的装疯作巫师的结局,预示了韩信的自信已是无力回天。军事才华与性格上的偏执,注定了一场悲剧的上演。忠诚与信义只是对君子而言,小人如刘邦的大度能忍不过是一把漠漠温情掩盖下的一丝冷笑。不仅是刘邦,包括素以忠厚长者的萧何,也在实践着月下追韩信时所进行的交易,萧何他们都认为,韩信与他们的关系,只是赤裸裸的雇佣关系,忠诚信义是不必建立,也不可能建立起来的。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可谓鞠躬尽瘁,然在刘备看来,亲疏关系根本无法与关羽,张飞相比。倘若关张二人还在,白帝托孤的重任就不可能落在诸葛亮的身上。 而韩信,还一直记挂着古汉街的琐碎心事。他只是在努力实现自己的才能,为了向世人尤其是古汉街的人刮目相看,可见,衣锦还乡的痴梦并不是项羽一人的专利,有富贵而不还乡这也是很耻辱的,他就是这样认为。而且,漂母的恩惠,跨下之辱,还有待他去伸张。对这些小事的挂念,便决定了韩信的难成大器。有时,无聊的名声也能毁掉一个人,骄矜和荣归故里的虚荣的确是人生的最大敌人。韩信看清了项羽的“妇人之仁”,却没有料到,这也是自己致命的弱点。 垓下之战后,刘邦又一次袭夺了他齐王的位置。你不是喜欢荣归故里么?那好呀,就给你一个楚王做做罢。韩信回到楚地的头等大事,《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召所从漂母,赐千金。及下乡南昌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德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胯下者以为楚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邪?杀之无名,故忍而就于此。”大气魄的风范变的琐碎而近似于无聊,自己的自满自足,并不能放松刘邦对他的戒心。于是,云梦泽畔刑具上身,洛阳归来已是淮阴一侯。 而钟离昧的愤而自杀,直击了韩信摇尾乞怜的媚态,也预言了韩信的宿命。钟离昧说:“吾今日死,公亦随手亡矣。”乃骂信曰:“公非长者!”被贬的韩信自此怏怏不乐,常常称病不上朝。司马迁说,韩信曾和握有重兵的边将陈欷约定里应外合,准备叛乱。结果,这个阴谋被他的舍人的弟弟告发了。后来,吕后与萧何设计骗韩信入宫,将他斩杀于长乐宫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关于勾结陈希之事,谁又能说不是子虚乌有。陈欷原来是刘邦宠臣,韩信又与他素无交往,何谈二人密谋?不过是吕后与萧何的暗箱操作。世间真的有很多事情都是先发生了,才制造出种种合适的能让众人接受的合情的理由。 尘埃落定,就让历史用尘土覆盖这些真相吧。综观韩信的一生,叱咤过,消沉过;勇敢过,懦弱过;清醒过,糊涂过……而韩信不是巴金《家》中的觉新,不能够永远的作一个清醒的糊涂者,没有能够永远的糊涂下去;却一时清醒,一会糊涂,在反反复复中亲手掩埋了自己,可悲呀! | |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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