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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暗投   文 / zhuzhengwei
 
——英布的悲剧
 

  一个叫随何的人奉刘邦之命游说英布,英布记住了卜者的话,刘邦项羽谁笑到最后,他心里没有底。因而,他不能得罪汉王,但慑于项羽,他拒绝随何入见,只是让属下伺候好。随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稍加打动了英布,但并未让英布痛下决心。于是,随何在项羽使者面前宣布英布降汉,逼迫英布杀了楚使者,最终投降了汉王。
  可怜项羽,他是如此的器重英布,却怎知是养了一个自己的掘墓人;可叹英布,听信谗说,明珠暗投,一失足成千古恨。
  项羽无法容忍这个逆贼的存在,挥戈相向。英布无力抵挡,弃地而逃,被项羽诛灭三族。更让他想不到的事情是,若干年后,汉朝皇帝刘邦诛灭了他的九族。其实,人生的紧要处就在那几步,走好了,是金光大道;走不好,将是步履维艰。
  英布与随何跑到汉王大帐,他在路上一定憧憬着汉王对自己的迎接是如何的排场,但到了那儿,才知道自己并不重要,自己压根儿不会受到刘邦的重用。刘邦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一个绊脚石而移开罢了,重用,怎么可能?一个已经被叛了自己主子的人,还能忠诚于谁?其实,何止是英布,就是这个随何,刘邦也是过河拆桥,骂他是个书呆子,还要贬退他。要不是随何凭三寸不烂之舌力挺自己,恐怕也会遭受卸磨杀驴的下场。
  对英布的接见,刘邦显示了一贯的作风,轻慢倨傲。来见他的人,总是见他在洗脚,以前的郦食其来见他时就是如此。这似乎是他的见客礼节,不知道是为了给人一个下马威,还是天生就是自己的脚好看!英布终于明白,自己的种种设想与踌躇满志是愚蠢的,刘邦不是周公旦,他不会做到“一吐哺”“三握发”。英布羞愧难当,进退维谷,想自杀,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客馆,却惊喜的发现,排场豪华,待遇优厚。他很高兴,内心的阴云一扫而光。刘邦就是这样,先给投靠他的人几鞭子,再给他一个甜枣。目的无非两个,一个是拉拢,一个是监视。
  在楚汉争霸战中,英布并无多大建树。同样是项羽的部下,韩信和陈平等人并未受到项羽的重用,刘邦自然可以引以为左右臂,而英布不可,他是项羽的心腹爱将,是最受器重的,谁还敢用他呢?或许刘邦认为,他只要不替项羽卖力,就是一个胜利。不知道英布在汉军营中,是否也有当年廉颇在楚国流落时愿为赵将的感叹。
  虽然英布也参加了垓下会战,但他没有出风头,而是远远观望,虚张声势。是啊,倘若遇到项羽,岂不是一件自己也觉得尴尬的事情么?天下初定,刘邦论功行赏,也给了英布一个王侯做。但刘邦在与群臣论“汉初三杰”时,却并无英布的名字。英布已经没有多大热情,安定舒适就好。获得推崇与否,已是次要的问题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这个规律很适合刘邦,且不说英布,就是萧何丞相,也曾入狱,差点丢了脑袋。张良虽然未曾获罪,但深知刘邦习性,也如范蠡般,急流勇退,虽然后来他也参与朝政,但已不在幕前。而且,为了防止功高震主,坚持不接受“王”的称号,只要求了个“留侯”的封号。他的目光长远是无出其右的。
  韩信在军事上是个巨人,但在政治上是个侏儒。想用军事上的手段来运转政治,是愚蠢的。军事行动是有一定的规律可循,而政治是瞬息万变的,往往不以常规出牌。即便韩信自夸可以“多多益善”,也终将被无赖小人刘邦所缚,沦为淮阴侯。
  对韩信的降王封侯,英布是心知肚明。他在封国内是不敢议论朝政,也决不谈“谋反”二字。但刘邦并未停止对韩信的迫害,最终假借吕氏与萧何的手将他缢死。如果韩信还有点莫须有罪名的话,那么彭越的被杀,就是无辜的了。这成为英布的一记警钟。
  这两个人的被杀,让他寝食不安。尤其是彭越被杀后作成的肉羹,被刘邦分给诸侯品尝,让英布感到恶心,也让他惊惧不安。他环顾左右诸侯,也隐约觉得要轮到自己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有机会“煮酒论英雄”,那决不是萧何,张良之流,而是韩信,彭越和他。兔死狐悲,那两个人死了,自己还能存续多久呢?
  英布参透了刘邦的勾践之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不愿像韩信,彭越那样束手待擒,他要自保。他是抱定了一个思想,你刘邦不犯我,我英布与你相安无事。他暗中集结军队,防止刘邦搞突然袭击。
  周边环境越是平静,英布心里越是不平静,越是睡不着觉,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他的休息的地点经常换,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最终没有逃过这一劫,是一次无聊的怀疑让他走向了绝路。他的一个爱妾生病了,时常到医生家看病。一个叫贲赫的属下就送礼到医生家,并且置办酒席,宴请医生和这个爱妾,目的当然是希望她能在英布面前美言几句,有个升迁什么的。但哪里料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了。英布怀疑爱妾与贲赫有染,怒气冲冲的要杀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吓的贲赫屁滚尿流的跑到刘邦那儿,告了他一个谋反。
  萧何不相信,让刘邦耐心等待,看情况而定;刘邦半信半疑,就让使者到他那儿调查。最后认定英布要谋反的是汝阴侯滕公,这个滕公是个糊涂虫,他是被一个门客骗了,而这个门客就是当年项羽手下的楚国令尹。这是个借刀杀人计,是个一石两鸟的策略。他要让英布为项羽的死付出代价,刘邦也是罪该万死,是他直接导致了项羽的乌江自刎,导致了西楚霸业的灰飞烟灭。英布自然不知内情,刘邦算计了别人一生,却在最后被人算计,误了自己的生命。
  最终的结局是,英布逃亡过程中,被自己的前妻的弟弟所诱杀;刘邦身中毒箭而不久于人世。贲赫这个小子,有心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拍到了英布的马蹄子上,却拍到了刘邦的屁股上,被封了侯。但是他晚上老是睡不着觉,于是在密实里设了个谁也看不懂的牌位,每天三次如诵读《古兰经》般,祭祷一番。他的妻子问他,他只是说不可外传,至于什么也不说。他的妻子想,可能是封了侯一时不适应,祈祷上天保佑吧。
  而那个楚国令尹,也被封了侯,在英布被杀的消息传来,他仰天大笑,为密设的项羽牌位上了香;刘邦病死的消息传来后,他恻隐隐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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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5-3 7:57:11 投稿 | 字数5553 | 责任编辑:天之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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