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流氓燕拍案史说：中国古代名媛才女“闺阁画”之管窥（二） 文 / 流氓艳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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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代才子甚多，如七才子、十才子、前五子、后五子、广五子、四才子、扬州八怪等，堪称车载斗量，谓之浮夸比附。这些才子，有的名至实归，有的徒有虚名。才子佳人，难免相怜成癖，作出非常人之举。如：杨慎泸州醉酒，敷粉作髻著花，令门人抬之以游街市；唐寅为妓女桂华，不惜卖身为仆，私奔成其好事；张灵好，扮乞向人讨饭，终为所爱佳人（崔莹）觅死。文坛泰斗，诗界宗师，钱谦益、吴梅村、冒僻疆等，或与美人仙游，或和情人难舍，或为艳姬垂泪，或逞一时风流。名妓娇娘，妓优妍妾，多有高人指点。遂才华出众，得留青史。以明代女画家为例，有成就者，不让须眉。除前文所提顾眉生、薛素素（素卿，善画山水、兰竹，兼擅白描。所绘花草、虫鱼，备具意态。又善驰马挟弹，能以两弹丸先后掷发，同击一处，自称女侠。传世作品有《兰竹图》、《兰竹松梅图》、《溪桥独行图》）、马守真、柳如是而外，其余诸家，亦名闻卓著，颇得美誉，现一并介绍如下：
李因（1610－1685年），字公是，号是庵，别号龛山女史，浙江绍兴人（一说钱塘人）。善画花卉、翎毛、山水，亦工诗词。其画得陈淳之法，多用水墨，苍老无闺阁秀气。五十岁后，以卖画为生。传世作品有《柳鹊图》、《花鸟图》、《芙蓉八哥图》。早年为江浙名妓，后嫁光禄寺少卿葛征奇为妾。山水法宋人米芾、米友仁父子，多用水墨点染，以烟云掩映树石。画风出乎天然，乃避女画人构图小气、笔致纤弱之弊。以潇洒随意，疏爽隽逸见常（见右图）。《国朝书画家笔录》，对其花鸟画评介云：“水墨花鸟苍古静逸，颇得青藤（徐渭）、白阳（陈淳）遗意。所画极有笔力，无轻弱态。”
文俶（1595―1634年），字端容，长洲人（今苏州）。明代画家文从简女，文徵明玄孙（女）。家学渊深，善画花卉、小虫、怪蝶，信笔点染，皆能成趣。手绘千幅，草、木、花、虫均能逼真。曾摹内府本草千种，千日而就。兼画仕女，有《湘君捣素》、《惜花美人》等作品，精妙绝伦。钱谦益评之：“点染写生，自出新意，画家以为本朝独绝。”清张庚《国朝画征续录》称：“吴中闺秀工丹青者，三百年来推文俶为独绝云。”代表作《花卉图》册（见左下图），八开，款题辛未十又二月，天水赵氏文俶画。分别钤有“文俶”、“端容”、“文俶之印”、“文端容氏”、“赵文俶印”等。此册花卉，兼工带小写意，笔致纤秀，设色典雅清丽，构图考究，芳丛之侧佐以文石。全图成功表现出，苞萼鲜泽、枝条荏苒、迎风浥露之态时，细腻婉约，莹然娟秀。
方维仪（1585－1668年），名仲贤，字维仪，安徽桐城人。明万历大理寺卿方大镇之女。工诗词，善书画，擅长白描。所画观音像尤工，被王士禛赞赏为“妙品”。其侄方以智受其影响，亦能绘画，传世作品甚多，为人所重。维仪因命运坎坷，致其毕生以虔诚之心，绘制观音罗汉像，以求精神寄托。代表作《观音图》，款题皖桐姚门方氏维仪薰沐写，时年七十有一。钤“清芬阁”、“伯子曰仲氏兮字余曰维仪”印。观音面部，以细匀淡墨线条勾勒，而用浓墨表现眼口衣纹等。作者线条简明，构图严整，工于法度，超凡脱俗，给人以丰富想象空间及审美情趣。
李翠兰（生平不详），擅以宋人李公麟白描技法，绘制人物。线条外柔内刚，富有表现力。《陶靖节遗像》为其代表作，款题万历壬午年秋七月，永安李氏写于闺中。钤“翠兰”印。全卷分十三段，分别表现东晋陶靖节（即陶渊明）画像，及其《归去来兮》等内容。此图为摹本，但从中仍能看出，其熟练之白描功底。运笔流畅自如，线条萧散圆润（见左图）。
仇珠（生卒年不详），大画家仇十洲之女，太仓人，号杜陵内史，寓吴郡。尤工人物，细致精研。山水画清秀，绝无尘俗。玉狮老人赏之所临李龙眠白描《群仙高会图》，画中百余人，精妙逸秀，“似不食人间烟火者”。其自幼观父作画，渐通笔墨之道，深得其父之影响，擅绘仕女画，笔致工细精整，设色明丽鲜亮，毫无媚俗浮躁之气。其代表作《女乐图》（右中），款题吴门仇氏画。钤“杜陵内史”印。人物衣纹线条流畅，运笔圆劲有力，设以青黄红绿等色，搭配和谐，艳而不俗。殿宇以直笔表现，结构精巧复杂，不失华丽庄重之美。
傅道坤（生卒年不详），会稽人（今绍兴）。自幼受家庭环境之影响，喜书擅画，“尤工山水，唐宋名画，临摹逼真，笔意清丽，神色飞动，咸比之管夫人。”（明姜绍书《无声诗史》）其《古木竹石图》，以简取胜，构图分上下二部，上部不著一笔，仅以行书题款云：“辛酉七夕写于玉兰山舍，道坤傅氏。”钤“傅孟氏”、“道坤之印”二方。半部绘枯木两株，相伴生于石坡上，景致简单明了。道坤娴熟技法看，其艺术功底深厚。淡墨勾勒轮廓，再以润墨晕染，外柔内刚，萧条之美顿现（见左图）。
林天素，名雪，明代杭州人（一说闽中人），西湖名妓。工诗善画，尤长画兰，秀丽潇洒，《无声诗史》有传。
王友云，杭州人。善画山水，与天素齐名。董思白评价其画云：“山居茬苒三十余年，乃闻闺秀之能画者，一再著于武林之西湖。林天素、王友云一代秀色。”
朱玉耶，明季江宁人，诗人郭天中之妾。工诗，善画山水，宗承董北苑。其画娟秀润洁，如春笋出林，有题朱氏画扇诗：“从来名士悦风流，小笔萧疏在扇头；一笠空亭人迹少，石城烟树野田秋。”
吴娟，新安人，字眉生。善画山水，用米芾之法，又以水墨画竹石，气韵清远。善诗词，意多婉畅，时称女博士。
周淑禧，明代江阴人。自号江上女史，善画花鸟，又善画佛像。陈眉公曾评之：“花有露，鸟有声，能令造化，无愧才女。”其姊淑佑，亦善花鸟，二人常对坐作画，其画均如春蚕吐丝，设色鲜丽，气韵生动。有《临文淑本草图》，亦称绝品，曾有八幅花鸟画传世。
梁孟昭，明季钱塘人，字素夷。善画山水，深远秀逸，风雅不群。亦工花鸟，又善诗词，《杭州府志》有传。
邢慈静，明朝山东临清人。大书法家邢侗之妹。中年诚信佛教，号蒲团主人，以书画为娱。其画《莲台观音像》为清乾隆内府收藏。书习卫夫人，与其兄颇似。苏州博物馆藏其《慈静自书杂诗册》，共三十五帖。
黄媛介，明万历、崇祯时女诗人，书画家。秀水人，字皆今，杨元勋之妻。侨寓钱塘，善画山水，得吴镇法。明末移居西湖断桥边，以卖画自给。又善楷书，仿《黄庭经》十三行。传世作品有《山水图》、《柳溪泛艇图》。后者绘远山、芦苇、孤舟、岸柳，笔法简劲，水墨晕染。她曾为王士禛画一小幅，题诗曰“淡墨遥传缥缈意，孤岸只在有无间。”
明代宗教题材绘画，亦有不少反映女子内容的，且与文人画相区别。如《客死他乡水飘荡灭众》、《堕胎产亡严寒大暑孤魂众》二图，即以表现女子生存状态与风俗。同时还可中看出，当时生活之原生态及女子开放程度。
《客死他乡水飘荡灭众》（见上页右下图）：表现了当时女子在游泳中，溺水之情形。图中五女子上身赤裸，下身着裙。其中两女还在水中挣扎，一女涉险登岸。岸上二女，一人拉登岸女子，一位正拧裙子上之水。左边蹲踞男子，笑逐颜开，似乎在嘲笑她们。居中一男，亦赤手而立，并不搭救，只是垂首旁观。女子裙纱透明，长发披拂，狼狈却不失风韵。显示了现实中之女子，类似裸泳之场景。尽管此类水陆图，多出自民间画工之手。但其深厚功力，紧张谐趣之布局，了然可解之画境，均富有写实之独创。画工善于把握图中人物姿态与形象，能力毫不亚于宫廷画师与文人画家，开创了另一独特艺术之路。水陆道场宗教画，意识起源于印度，中国最早之水陆道场画，于南朝梁武帝时，已有所现。至唐宋日趋成熟，发展到明清，已完全转变为中国特有之画种。遂被后来民间年画和宗教画所取代，成为中国风俗画之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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