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流氓燕拍案史说：明清女子文学发展丛谈（一） 文 / 流氓艳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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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笺》虽叙为唐朝事，然其所用时代背景，实为明末离乱惨象。但举二十三出所云：“〔四边静〕胡雏高鼻如蜂拥，边笳塌天哄；尖哨过潼关，长安任飞鞚。皂鹏翅耸，苍鹰鞲纵，一位老哥舒，靠他有何用！〔前腔〕咸阳烽火兼天动，铁骑起腾猛；荆棘长铜驼，马嵬断香梦。羊羔连瓮，琵琶调弄，拍手卯儿姑，把如花向帐前奉。〔金钱花〕蓦然杀气雷轰，雷轰；街厢烧得通红，通红；蓬松短鬓瘦鞋弓！顾不得抛老面，露芳容，娘和女，紧相从。〔前腔〕军声四起汹汹，汹汹；教人何处潜踪，潜踪。我蜂腰细你背驼峰：忒软怯，忒龙钟，狭路上，恰相逢。〔前腔〕奔腾万马呼风，呼风；居民逃窜西东，西东。如鹰扑兔网粘蜂：脱得去，谢天公，拿住了，一场空。〔前腔〕弓刀耀日如虹，如虹；羽林那个当锋，当锋。神号鬼哭满城中：金和宝，抢教空，拿得去，献头功。”此一幅战乱掠杀场面，当是作者亲遇。全剧共四十二出，述唐时霍都梁至京会试，与妓女华行云相恋，因绘二人合像，送往装裱。同时，礼部尚书郦安道有女飞云，容貌酷似行云，亦将画像拿去同一店装裱。不料裱画者，将裱后二画送返时弄错。女飞见二人合像，一人像自己，一人却是风度翩翩少年英俊，不禁为之倾慕。遂春思缠绵，作词一阕，咏记此事。花笺放于镜台，不想被燕子衔去，恰落于书生霍都梁面前。且看此时少女心情：
“〔四季花〕画里遇神仙。见眉棱上，腮窝边，风韵翩翩天然。春罗衫子，红杏亸香肩。那人偎半边，两回眸，情万千。蝶飞锦翅，莺啼翠烟；游丝小挂双凤钿。光景在眼前，那须要阳台云现？纵山远水远人远，画便非远。〔浣溪沙〕麟髓调，霜毫展，方才点笔题笺。这梁间小燕忒刁钻，忽地衔去飞半天。天，天，未必行方便，便落在泥边水边。那些御沟红叶荡春烟，只落得飞絮浮萍一样牵。〔柰子花〕二三春月日长天，往常时兀自恹煎，那禁闲事恁般牵挽。画中人几时相见，待见才能说与般般。”都梁为友所陷，逃于他地。时逢安禄山之乱，飞云与母在逃难中相失。行云亦逃难于外，与飞云母相遇，认为义女，路中恰遇安道。飞云则为父执贾南仲之军所收容，亦认为义女。霍都梁改名卞无忌，入贾南仲幕中，献策灭了安禄山，祸乱遂平。飞云母及行云，得不到飞云与都梁音信。时属晚秋，景色格外凄凉。兹时，贾南仲正以飞云妻都梁，二人拿出画像及诗笺，相为惊异，互诉衷情。未久，行云亦归于都梁。三人得以团聚，妻妾共侍一夫，有情人终成眷属，《燕子笺》功德圆满：“〔清江引〕乌衣小尾多情况，妆次频来往，衔将一纸笺，勾却三生帐。从今后，凡有情人，一般的将白鹦哥，与那紫燕儿同供养。（生旦、小旦对燕拜揖介）燕子，燕子，承谢你作美。这是如今诗笺，收得牢牢的，再不怕你衔去了。”丽珍草就此剧，其父为之润色。阮大铖降清后，丽珍为某亲王所得，甚为宠爱，为福晋妒忌所鸠乃卒。一代才女，就此了结一生。清人徐虹亭过皖江作《杂感》句云：“乱落杨花搅白绵，皖江江水绿如烟。南朝狎客无人见，肠断声声《燕子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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