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很早知道江西有个上饶。知道上饶基于两点,一是“上饶集中营”,二是上饶市辖的广丰就是本人祖居地。一直以来,有个愿望,先上娄底后到广丰,沿着血脉寻根去。然而,时至今日,仍未如愿。 2008年的这一个不平凡的夏天,因了省里的会议我终于第一次来到了上饶,踏上了这一块红土地。至于“红土地”之说,小罗这样告诉我:这里的泥土呈红色,这里又是革命老区,是红军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江西的红土地是无数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鲜血染红的。 上饶位于江西东北部,为“四省通衢”之地,东接浙江,南毗福建,北邻安徽,现辖十县一区一市。地处长江中游南岸,背靠三清山,面向鄱阳湖,自古有“山郁珍奇”和“上乘富饶”之谓。上饶古属扬州,春秋为吴越地,自东汉建安年间设置鄱阳郡,已有1700余年历史。境内万年仙人洞遗址出土的大量文物证明,大约在一万多年前就有人类的祖先在这里定居、劳作和繁衍了。上饶也是一个文化的上饶。 我们是5月20日经衢州进入江西界而至上饶的,抵达下榻处五三大道88号“上饶和平国际酒店”已是午后一时。这是一家四星标准酒店,据说是该市目前最豪华的酒店了。位置不错,南邻美丽的信江,北靠江南商贸城,距市中心广场也不过一里地之遥。可以说我们所处的地方正是上饶的中心腹地。 这一天没有会议安排,但由于是汶川大地震“全国哀悼日”,我们一行也只是去上饶转了转。先是市中心广场,说是广场,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街心花园,然后去看了“信江”,然后去走了走江滨的云碧峰国家森林公园。 第二天上午开会,信州区区长向大家介绍了当地的一些基本概况。下午集体参观“上饶集中营”,这正合我意。到上饶,不得不去“集中营”。小时候,读过有关“上饶集中营”的课本,也看过《上饶集中营》等电影。每每想起,心中依然是无限的感慨。 “上饶集中营”是皖南事变的历史产物,是国民党第三战区设立的一座规模庞大的法西斯式的人间地狱,羁押了在皖南事变中下山谈判被扣押的新四军军长叶挺将军和弹尽粮绝、因病因伤而被俘的新四军排以上干部,以及三战区特务机关在东南各省搜捕来的共产党员和抗日爱国进步人士,共计760多人。面对惨无人道的刑罚、物质利益的引诱和腥风血雨的杀戮,革命志士们“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先后成功组织了茅家岭暴动和赤石暴动,英勇悲壮,可歌可泣。前不久,在电视剧《新四军》中,我又重温到了这一个“江南一叶,千古奇冤”。 我至今不能忘怀叶挺将军在监狱里以“六面碰壁居士”之名写就的那一首著名的《囚歌》——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走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啊,给你自由/我渴望着自由,但我也深知道/人的躯体哪能由狗的洞子爬出/我只能期待着,那一天/地下的火冲腾/把这活棺材和我一齐烧掉/我应该在烈火和热血中/得到永生。 集中营就在离和平国际酒店的五公里处,不远,驱车不到半小时,一行人马便到了景区大门。整个景区面积2平方公里,分布着茅家岭革命烈士陵园、茅家岭监狱旧址、周田监狱旧址、李村监狱旧址和七峰岩监狱旧址等五大参观游览区。因时间之故,我们只是去了“茅家岭”与“革命烈士纪念馆”两处。 入得景区大门,行十数米,就是“茅家岭”。“茅家岭”,是一座由古老的葛仙庙改造而成的监狱,通常称之为“禁闭室”。这座监狱是上饶集中营最黑暗、最残酷的“狱中之狱”,有“活地狱”之称,“上了茅家岭,就算不弄得你酷刑余生,也是奄奄一息了”。它的“刑讯室”,是一座不大的一层茅草棚,里面的各种刑具一应俱全,有老虎凳、烙铁、木棍、绳索,有土灶、烧水壶、铁铲。在一侧的监狱大厅里,我还看到了大大小小的栅栏状立柜式的“铁刺笼”。这一些以前只能在影视中见着的五花八门的刑具,突然间展现在眼前,大有一分“触目惊心”之感。可想那时候的英烈遭受的是怎样的一种苦难。 我沉默。我无言。我几乎是怀抱着沉重逃离出了“茅家岭”。另外的几座监狱我没去,其结构其情形恐怕与“茅家岭”也差不了多少。然后,一行人在小罗的引领下,去瞻仰了“上饶集中营革命烈士纪念馆”。 纪念馆很有一些气派,建筑面积4300平方米,徽派风格,融传统文化与现代意识为一体,古朴大方,庄重典雅。大量的模拟场景、历史图片、文字资料和实物,真实生动地再现了当年上饶集中营的革命斗争史实。我穿行在历史之中,耳边依稀还回荡着当年的风起云涌。 有必要说的是,在“纪念馆”里,我竟然与老乡郑玉奎烈士“邂逅”。郑玉奎(1923——1942),浙江龙泉人,皖南事变中被俘入狱,时任新四军3支队政治部青年干事,“赤石大屠杀”英勇就义。去年我回老家时,还专门在下樟村去拜谒了他的故居呢。 回到酒店,已是傍晚。脑海中依然是赖少其在监狱里吟出的一句诗——“来时白雪铺广野,不觉江南蝴蝶飞”,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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