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们知道艺术分为许多种类,空间艺术如建筑、雕塑、绘画;时间艺术如音乐、戏剧等等。艺术展示自身的形态是多种多样的。当一个艺术家按照自己的审美理想,创造出了含有艺术构思的艺术品呈现到我们普通读者眼前的时候,我们该怎样欣赏呢?我们所谓的暗含了对作品的理解,剖析等因素的“欣赏”和作者当初创作的构思和寓意是相同的吗?有何相通的地方吗?“艺术品”是如何沟通作品和读者的关系呢?就这些问题,这里来简要的谈谈。 实际上,艺术存在的重要环节是艺术接受,也就是我们通过各种心里机制来解读和感悟作品的一个过程。本质上说,它仍然是一个意象生成的过程。我们大众所欣赏的仍然是艺术意象。通过对艺术意象的欣赏,接受者才能获得审美愉悦和艺术体味。 白居易曾在浔阳江头夜听琵琶曲而深受感动。他说:“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这颇为深刻的感触表示他接受了这个艺术。因为他“出官两年,恬然自安;感此人言,是夕始觉有迁谪意。”商人妇琵琶倾诉,激起了他强烈的共鸣。“觉有迁谪意。”是一种深深感受到曲中的情感体会。是一种艺术意象的指称。《列子?汤问》篇记载:伯牙善于鼓琴,钟子期善于倾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含,钟子期必得之。”这显示了钟子期所得是一种艺术意象,能所感获,重建意象才能和艺术所创造的意象发生共鸣,才能接受艺术品,成为“知音”。必须要指出的是,艺术接受中的意象是要靠再生成的,而非直接传递的。它需要接受主体意识运动所生成。因为艺术家心中的意象不能直接为接受者所感知、体验和欣赏,这些都暗含在作品中,有时候是十分抽象的。接受者需要借艺术品为中介来“解码”接受艺术意象。“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披文以入情”,观赏者必须借助于“文”“辞”符号的诱导才能进入“情”——艺术的意象世界。可见,艺术品本身并非直接的艺术意象,它是艺术意象的符号化和物态化。它本身能给予接受者的,还只能是艺术意象的符号形式。接受者要获得意象仍然要靠自身的主体意识活动去生成。与艺术创造不同的是,接受者的意象生成的契机来源于艺术品。艺术品的符号与意义的关系,导致了一个对符号的解读过程。符号形式提供了接受者籍以获得意象的潜在可能性或暗示的轨迹和导向。艺术品这个中介,启动了另一个与艺术家的意象创造同样重要的艺术再生成的过程,在此过程中艺术被大大的丰富了。 接受者在解读形式符号过程中,根据符号的暗示而由自身的主体意识重建意象。因为艺术符号的特殊性,它对其意义的表达只能通过象征与暗示。这样,艺术接受者就不可能完全获得来自于艺术创造者的原始意象。《周易》说:“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指出符号不能完全表达出主体的意义;而在艺术接受中,主体亦不能完全理解符号,这不是简单的理解力的问题,而是符号与意义的根本矛盾。所以,接受主体所感受到的意象,是不同于创造者具体所创造的意象,它是接受者根据符号提供的意象导向而重建的意象。当然,接受者重建的意象由于受艺术符号的暗示和引导,不能完全脱离原有意象的基础,不是一个与艺术家创造的意象毫无关系的新意象,二者之间基本是相通的。因此,意象的重建是艺术接受的核心问题,艺术接受中意象的重建实质就是艺术意象的重建。 艺术意象的重建不是简单的意象的复制,它是一个能动的再创造的过程。接受者不可能直接领悟到创造者的艺术意象,而是调动主体性因素对创造者提供的一个文本和形式符号进行意象的创造。它的意象重建就在文本的解读过程中重建。而每个不同的接受者对文本的解读都是不同的。比如《红楼梦》这部作品,鲁迅先生说:“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他又说:“文学虽然有普遍性,但因读者的体验的不同而有变化。读者倘没有类似的体验,它也就失去了效力。譬如我们看《红楼梦》,从文字上推见了林黛玉这一个人。但须排除了梅博士的‘黛玉葬花’照相的先入之见,另外想一个,那么,恐怕会想到剪头发,穿印度绸衫,清瘦,寂寞的摩登女郎;或者别的审美模样,我不能断定。但试去和三四十年前出版的《红楼梦图咏》之类里面的画像比一比罢,一定是截然两样的,那上面所画的,是那时的读者心目中的林黛玉。”可见,每个艺术主体所理解的文本意义是有很大主观性的,而导致这主观性的原因在于玩呢本解读,符号体验中的主体性的因素,如:意志、认知、情感、想象力等的参与。可见这所谓的“艺术意象”并不是作者心中的意象,而是我们通过各自带有主观性的解读而造就的“心象”。 西方接受美学认为,人自身的生理素质、文化教育、传统积淀以及所处社会历史环境等,形成了每个艺术接受者在接触艺术之前的主体境况,包括其自身的敏感度、想象能力、文化基础、艺术修养、审美趣味以及传统影响、现实社会的影响等因素。这些造就了接受者的接受眼光和特定的审美文化心理结构,即“期待视界”。它对于作品来说,是一种先在的结构。德国海德格尔认为,任何存在都是在历史环境中的存在,存在的历史性决定了理解的历史性。我们理解的任何东西的意识,在理解之前都不是一片空白的,阐释是我们先有、先见、先把握的东西为基础的。这种“先在结构”决定和制约着我们在理解时进行着某种自觉或不自觉的选择和取舍。同理,艺术接受也受到主体这种先在的心理结构的制约和引导,使得“期待视界”在审美过程中具有更为广阔的活动空间和自由度。 弄明白“艺术接受”和“艺术重建”是必要的。这有助于更深层次的理解艺术作品。从而也清楚了一些“矛盾”的原由。为什么《红楼梦》的结尾单是:“你好……”则嘎然而止?为什么一些有影响力的艺术作品,如李商隐的诗《无题》的主题,一直以来都众说纷纭而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为什么作家创作出来的作品甚至和之前想要表现的主题竟出现明显错位?为什么读者和读者、读者和作家、作家和作家之间关于同一部作品主题等等也出现了强烈的争论和完全不同的理解?我想,既然称其为“艺术”的文学作品,那么就不可能是直白的、显露的。而适当的“曲折”和“朦胧”则让作品更充满了魅力,给人带来无穷的审美的乐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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