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总觉得自己病了,病入膏肓。那种悲伤和虚弱让人好享受。 视线是昏暗模糊的,眼镜擦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如此,似乎我与世界隔了一层薄纱。我悲壮地想象自己是处于白内障早期,想象着白云一点点在我黑黑的眼球中扩散,像暴风雨前嚣张的乌云,觉得昊美妙。我想起了爷爷的眼睛,白云已经完全填满了眼珠,没了光泽和活力,像一团浓浓的冰封住的烟。想到不久的将来,我的眼睛就会变成那个样子,我觉得那么激动。 左耳听力真的下降到了可怕的程度,不少同学都抱怨我充耳不闻。爸爸年轻的时候耳朵就聋过一次,据说是一位七老八十的中医为他打银针打好的。大爷爷耳朵也聋,同坐在一间屋子里,你放屁声音再大他也听不到,他甚至连打雷都听不到。爸爸的好几个堂姐堂妹都耳聋,我姑奶奶也耳聋。看来这与家族病有关系,那我就更放心了,我的耳聋是有理论基础的!我真的早晚会聋的,我甚至包容了大家的责骂,这让我感觉很舒坦。 右耳却还是好的,希望它也隐藏着生什么可怕的病源吧!双耳失聪的时候,我将再也听不到那些可恶的声音了!让我用笔和所有人交流吧,文字让我无比兴奋! 长疮了,我就祈祷自己是染上了艾滋。想象着全身的皮肤一点点烂掉,只剩下骨头,最后虚弱地倒下,我就好兴奋。我的这种想法真的很没道理,我又不吸毒,又没卖过血,没同性恋,没打过kiss没性交过,精液血液这两条传递途径都不具备。可我总是想自己或许是一个特例,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唯一一个手淫搞出艾滋的人。我希望自己无药可救。 我总是选择躺在床上。我躺在床上看书,看到浑身酸痛直不起腰。我躺在床上写些毫无意义的文字,那潦草的轻飘的笔迹让我感动。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毫无头绪的问题,想到满心绝望却那么高兴。记得小时候,我躺在爷爷又脏又乱又臭的床上,想象着自己上了初中上了高中上了大学,心中那么快乐。而现在,我想的是自己上完小学就独身一人出去闯荡,穷困潦倒举步维艰,心中无比兴奋。 躺在床上,我就会觉得自己虚脱得不堪一击。而我还在看书,还在写作,还在思考,这让我好感动。我希望自己是躺在一张病床上,洁白的被单,带格子的病号服,满屋子的药水味儿。我觉得这样我就是在同病魔作殊死搏斗,就是不向命运屈服。生命奄奄一息的时候,在我看来恰恰是生命最顽强的时候,人在这个时候一定勇敢坚强得让人生畏吧!我希望感受这种生命的挣扎,我希望看到自己的坚强。 让我真的病入膏肓吧!让我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甚至让我生活起居都不能自理吧!给我一间住着几个重病病友的房间,让我睡在洁白的病床上,闻着满屋子刺鼻的药水味道,听着病友们坚强的呻吟,感受医护人员们温柔的关怀。给我一支笔,给我一个本子,给我刚刚能拿起笔写出轻淡如水的字迹的力气,给我一颗无比平静的心! 让所有人都来看我,给我他们最简单的爱!让她也来,让我流着泪无声地盯着她,嘴角无助地翕动。让她从我的眼神中看出我的渴望,让她抱一抱我虚弱的身体,让我的眼泪在她白皙颤抖的手上流成河! 都来看我好吗?如果她忘记了,帮忙把她带上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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