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样的初夏夜，有些微微凉。一扇窗子将夜空袒露，只有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清风也安睡。我在想念母亲。
想起小时候，也是这个季节，我最喜欢的就是和母亲一起去山上捡柴禾。母亲挑着高高的竹箕，我提一个小竹篓，蹦蹦跳跳地跟随在后面。山林里的风探头探脑，母亲忙着捡拾柴禾，此时的大山，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乐园。成群结队的小蚂蚁，搬运着口粮，小鸟闲的闲，忙的忙，歌唱的歌唱，各种各样的野果，尽可以满肚子装。地上的松果也多，一阵风过，咕噜噜地往下掉，这时候，只要肯捡，怎会只是一竹篓的收获。
安静的时光似乎更能引人回忆和冥想。我也曾说过，母亲是我人生中最沉重的字眼。母亲离开后，我一想起她，就是莫名的心痛。这样的痛，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只能闭上眼睛。而且，经常在寂静的夜晚来临，从前的回忆碎成的点点滴滴，敲打着我的思想，然后渗入我的灵魂中，流淌在我的血液的每一处。那些往事，如一片大海，漫天的波涛向我卷来，我手足无措，我闭上双眼，如一叶浮萍，久久地，久久地，找不到岸。
对于母亲的死，我一直认为和我有直接的联系。为了要供我读书，她劳累过度，身体有恙却没有及时地去治疗，而导致病情恶化，最终离开人世。所以，母亲的死，也是我心头的一个结。这个结，缠得紧紧的，我解不开，对此，我一直感到一种来自心底的愧疚，深深的。似乎说不出口，又写不出来。对于母亲，对于母爱，感恩着怀念着的同时，这种感情也能让我在语言面前，有了前所未有的空洞和迷茫。这，不同与人生的沉浮，爱情的忧乐，是于生俱来的，连着整个生命。
因为母亲的长相有缺陷，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丑女人，她生前没有穿过一件象样的衣服，也没有为自己留下一张照片。其实，在我的心里，母亲是好看的。她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眼睛立刻眯成了缝，很亲切的样子。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我个子矮，年纪也小，母亲不放心，常去学校看我，有时还提着农产品去拜托老师照顾我。可是到我去镇里上初中后，母亲就不再去班上找我了。后来才知道，她是怕同学们笑话我。而我的母亲，经常在早上赶了山路，绕到我学校后面的山坡边，一边割草，一边远远地眺望着我的教室……
母亲临走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她就在家里，她的气息也未曾远离。我撩开她床上厚厚的麻布帐子，仿佛就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一种和药水夹杂在一起的特殊气味。没过多久，我就去了外地。离开家的日子里，我开始强烈地思念家乡，思念母亲。我经常会梦见母亲，我觉得母亲的灵魂跟随着我，一直在我身边。一次做梦，又见到了她。在梦里，母亲很瘦，很憔悴，手有些颤抖，她轻声唤着我的小名。我似乎还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很暖，很暖，缓缓地抚摩过我的脸颊……我醒来后，看着寝室里的人都在沉睡，我拉开蚊帐，光着脚跑上走廊上，我喊着：“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没有人回答我，我靠着墙角蹲下身子，泪流满面。
我很惭愧，拿笔以来，都没有为母亲写过多少文字。这个夜晚，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有些感伤。母亲节到了，而这个节日，母亲她一辈子前也不曾知道。夜深了，我却难以入睡，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我希望，今晚能梦见母亲，能对她说，妈妈，母亲节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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