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近些天，总是从梦魇中醒来，冷汗涔涔。我知道，你再一次地出现在我的梦中，转身，决绝离去，留我一个人泪流满面。
可是，一直以来，我都不曾后悔，与你相识，相爱，虽然我们最终分开，但我仍感激上苍，让我在青春最美好的年纪里，遇见让我至死都爱得无怨无悔的你。可知，人海浩淼，能与你遇上，并与你纠缠，是多大的一件恩惠。
我翻身看着躺在身侧的男子，这个不是我最爱，却最爱我最深的人，静如孩子般的睡态，让我禁不住扯起了嘴角的笑容。我想，这个男子，我应该好好地去爱，懂得珍惜，才是如今的我最好的选择。
1
2003年的春天，桃花烂漫的日子，你出现在我们班上，阳光闪耀着明媚的光辉，温暖将你周身缠绕。老师介绍你：喻一瑞，刚从国外回来，这学期与大家一同学习。
同学们鼓掌欢迎你的到来，你笑，笑容明亮透彻，如春日的花朵。掌声落，你向同学们问好，可开口却是一串流利的英语。待看到同学们面面相觑，你才缓过来，抱歉地笑笑，然后说起你那生硬的普通话。
彼时的我，是安然静好的女孩子。扎细细的马尾，有恬静的笑容，穿纯白的棉T恤，米白的休闲裤。在S市的重点高中上高二，从来都是低调地做人，做事，不出众，不张扬，安静地守在自己的一方角落，怕打扰别人，也怕被别人打扰。可你出现了，一切就注定变得不一样。
其实，在不久以前，有些事情就变了样。譬如那次初见。
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我笑着转身，一眼就瞥见角落里的你。只这一眼，忽就听到了心里哗啦啦地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只这一眼，就像烙在身上的伤疤一样，纠缠一生。
那次，你应该是第一次去酒吧那种人声喧闹灯红酒绿的场所。你那般明净的男孩子，实在不应该出现在那样的地方。我远远地坐于一边，看你一杯一杯地灌着威士忌，那么烈的酒，你竟似喝白开水一般。很快，你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悄悄地走近你，蒙眬的灯光下，清晰的两道泪痕在你脸上流连。是怎样的事，让你如此这般，甚至于连眼角眉梢都透着寡淡的忧伤。我喊来朋友将你扶到离酒吧不远的公园里。睡在长椅上的你，紧缩着眉头，眉心的“川”字如此明显，就连冰凉的夜风也都无法将它抚平。
我掏出你的手机，翻出你家号码，说明目的。然后挂上，静静地坐于你身旁，看你的眉眼。在你家人出现之前，迅速隐身于公园的灌木丛中，看着他们将你安全扶上车。我知，我如此妆容，定吓坏你的家人。
2
夜凉如水，寂静无声。
晚自习下，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从旁边的小巷里冲出来两个人，将我拖拽进昏暗幽深的巷子里，怀里的书落满了一地。正在我与他们撕扯之际，你出现了。
你背着月光，我看不清你的脸，也看不清你的神情，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你。你惊恐的声音，泄露了你的害怕。我有些担心，这样的情景会吓坏了你。可似乎我的担心有点多余了，你大着胆子，喊：你们放开她！
事后，你有些后怕地得说，有生之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看看你，把笑憋回肚子里，差点内伤。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精心导演的。你是个很守时的人，一天的学习，生活都安排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不然我就不可能算准你晚自习回家路过小巷的精确时间，更不可能导演这一出“英雄救美”。而那两个小混混只是我的朋友而已，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我们。
因为这件事，你担起了护花使者的角色。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晚上一个人回家比较危险，正好我和你顺路，以后我们一起走吧！我不知道你这番话是从哪学来的，当时的你，普通话那么差，却那么流利地说完了它，不停顿半点。可我却看见在你说完这些话后，清秀俊朗的面容上浮现的绯红。
后来的我，最期盼晚自习后的那段时光。你给我讲你在国外的生活，从小你就被父母送到了国外学习，无人陪伴，你学着独立，学着坚强，遇到困难，不哭，遇到事情，自己解决，没人能帮你，所以一切都靠自己。我想是怎样的国家，怎样的环境，将你如此磨砺，只是我依旧向往。喜欢一个人，无论什么，只要与他有一丝一毫的关联，都会跟着喜欢，盲目，没有方向。
你给我讲这些的时候，大概是太投入了，从没发现，你说的都是英文，而我从来不点破，怕你问起我的伤悲。有些事情，尘封了，就尘封了，没必要再去撕开，让自己有再去面对它的机会。那样，对自己太残忍了，我不忍，我要好好珍惜自己，以博你欢颜。
3
学校里开始盛传一些流言，他们说一班的喻一瑞和辛晓棠好上了。对此，你从不澄清，也不承认。我想，是不是有些地方，我做得还不够。
晚自习下，你拉我跑去操场，初夏的风，轻拂在身上，仍觉微凉微凉的。空旷无际的操场上，你走在前面，低着头，不说话。我跟在你身后，看夜色笼罩下的你，挺拔颀长的身躯，连背影都这么好看。我很想上前，将脸贴在你宽厚的背上，那样的话，我那颗飘忽不定的心是不是就此停靠，栖息。可想总归是想，女孩子的矜持还存留在我的身上，没退去半分。
你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我，表情严肃认真，说，晓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对于这样的话语，我本应是兴奋的，那般处心积虑地接近你，为的不就是你这句话吗？可是我最终胆怯了，退缩了，就像有些人，原先豪气万丈，临了却失去了面对的勇气。
而这样的我，皆因为路新的一句话。那个满身乖戾的男子，某天，他跑来告诉我，更确切地说，是来警告我，他说，和那外国小子走远点，不然我保证你的那些事情在你学校，随处可见。
是的，一瑞，我的那些事情，那些卑微，那些耻辱，那些不堪，你若知道了，你还会对我开口说爱吗？
许久，你见我没回答，又问了一遍。我抬头看你，清秀俊朗的面容上，眉心紧缩，“川”字在那如此明显，不容忽视。可我终是提不起丝毫的勇气来回答你。想了想，转移了话题，说起了白雪公主。
那般美好的故事，对于常年独自生长在国外的你，却从没听说过。我说，美丽的白雪公主最后终于与自己心爱的王子在一起了。
第二天早上，你跑来告诉我，并不是白雪公主能遇见她的王子，可爱的灰姑娘同样也可以遇见她的王子，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你知道吗？一瑞，当时的你，眼里满是粲然的希冀，孩子般澄澈的神情，突然就让我有了奋不顾身的勇气，如飞蛾扑火。无论怎样，在那一刻，我就有了与你在一起的决心。
4
校园里，你是那么瞩目，那么耀眼，连带着一直无声的我，也如闪耀的星星一般。傍晚时分，你被老师喊去办公室，说有要事。可我不这么认为，老师们的说教，无非是最近我们如火如荼的爱情。
正在我诚惶诚恐地等你回来的时候，路新来了。在斑驳树影的梧桐树下，他斜靠着树，手插在口袋里，嘴里还叼着他最爱的万宝路香烟，眼中的忧伤如同仓皇的落日，暗淡。他说，晓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然后，离开。夕阳笼罩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却掩盖不住他满身的哀伤。我看着这个爱我至深的男子，始终，他没有实践他的诺言，将我的不堪公布于众。这才明白，深爱一个人，是容不得她有丝毫丁点的伤害。可此时，我却将他伤得体无完肤。心开始悄悄地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
你回来了，看见我满眼的泪水，不知所措。最后将我轻轻搂于怀中，不断在我耳边喃喃：没事的，晓棠，老师只是要我参加英文演讲比赛。我抬起蒙眬的眼，顺着你的意思说：我只是不想我们的爱情有任何阻挠和伤害。
殊不知，这样的话就像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一边说着不疼，一边却泪流不止。终究我想要的完美终不能完美。
5
依旧是蓝得透彻的天空，绿得沉静的草地，那样的日子，太美好了。
| | [1] [2] 下一页
|
青春里，每个人背后，或多或少，有那么些卑微，我们藏着掖着，生怕被发现。因为它们就像烙印一样，永生地跟随左右，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我们应该拥有的幸福，脆裂成一片一片。(作者自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