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温柔的夏天在她的笑容中临至 葵花开放眼泪深深流进心底 她从不曾忘记他 冰雪覆盖黄叶晨霜掩埋露珠 槐柏凋零羽毛飘零触手可及 他从不曾离她而去 往年又来年 夏至也不能阻止北方转寒 季节偷偷苍老了容颜 一瞬一季的改变他们不曾再相见 只是依稀记得某年夏天 他牵起她不曾牵过的手 她献给他不能重复的温柔 他展开翅膀在她周围不断盘旋 她在他身后悄悄蒙住他的双眼 然刹那却改变 在夏天的背影里 他从她左岸转弯 她在他右岸迷路 他和她在右岸相遇最终离散 我的瞳仁狭小,承载不了随你而来的一生忧伤。我的表情麻木,召唤不回随你而逝的盛世年华。如果有天你在西单人来人往的繁华腐败的街头看见一个眼神执着而忧伤的孩子或是走路摇摇晃晃像要马上跌倒却久久未能倒下的混混一样的女孩,你是否会想到那个人也许是我。现在让我选择并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止水。是支离破碎,无处停靠,注定一生忧伤孤独的女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和我一样年纪的人都有忧伤的心和快乐的面具。然而当我看见威和孩子般单纯清澈的笑时,我却被他的胸无城府和一身纯净所吸引——无论我看到的这些是真是假。 我本就没什么朋友。所以转校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可是好的却是我在北京有了足够的自由。我喜欢在阳光倾泄的下午去喧闹的西单街头看匆匆的人流从我身边走过或是在黑夜里去天坛以及一切有水的地方看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地黑暗绝望的水面,仿佛它们在召唤我走进去。 我已经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的寂寞了。从威和对我说他要离开的那天起我就意识到:其实每个人都是寂寞的。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起那天他离开的经过,甚至连我自己也快记不得了。那天他在网上留言说他还是想一个人。我收到留言以后疯了一样地在键盘上敲击。我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说明白点啊,我听不懂,真的听不懂。”我把这些话发过去后开始编造谎言蒙骗自己。我对自己说:“一定是你想错了。以前你们之间不是也经常发生一些类似的误会吗?后来不也都顺利化解了吗?”我一遍遍地骗自己,最后好不容易让自己真的相信了这些傻话,可是他却留言告诉我说:“我们还是分开吧。” 然后我给他打电话。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束缚了你。我真的不想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但我还是没有做到。”我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傻话——对于一个不在乎你的人难过只能让他更加同情你同时也更加厌恶你。我一边哭一边重复着自己的话,可是我却只听到他不断地问我:“你说什么?”我极力想把自己的话说清楚,可是直到最后他不耐烦地说他要和朋友出去吃饭时我才意识到:其实一切早就已经结束了。 我绝望地哭,绝望地写字。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有想到我这些年繁盛的青春就这样草草地毫无预兆地死在了2004年夏末的背影里。而且这死亡来得是这么彻底,它彻底到让我几乎体无完肤粉身碎骨。可是我没有忘记自己还是戴着面具的。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我心中的撕扯。小懿问起威和时我只是轻描淡写且面无表情地一边收拾书包一边低声说:“我们分手了。”然后我看到小懿惊讶的表情,仿佛经历这场劫难的是她不是我。“这没什么。”我告诉自己。 于是我开始有很多空闲时间抬头看北京浑浊的天空,听乌鸦在枝头发出撕裂天空般的哀号。我知道就算我花费一生的时间在网上等威和他亦是再不会来见我了。所以为了保护我卑微的自尊,我强迫自己离开网络,远离他。虽然我爱你,但是我再也不想靠近你。 学校里的工作也逐渐繁多起来。校团委每周至少要开一次会,每次开会团委书记及各部部长都要总结上周工作布置本周工作预制下周工作。在别人的目光里我倒越来越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每天傻哩傻气地东窜西窜不知疲倦。可是却从没有人真正看到过我心里的伤。就连我自己也不例外。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逼迫自己忘记和威和在一起的那几年时光。可是我却忽略了一点:真正的遗忘是不需要任何努力的。 教师节的时候我回以前的学校看老师。我拉着小慧的手游走于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威和领证书的讲台,他等我回家的操场,他帅气的单车停靠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又那么地恍若隔世。我的目光在到处寻找威和的身影,我想见到他,但是我又害怕,我害怕自己会在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后变得胆小;我害怕自己会故意把身上赤裸裸的伤口展现在他面前;我害怕自己会无法将这揪心的伤复原。小慧却终是很理解地没有提及“威和”这两个字。可是我却在期盼,期盼某种宣告,得以让我告知整个世界:我们,我和威和,分手了。 最后威和还是没有来。于是在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后我只能妥协并随小慧匆匆赶回学校参加当晚的音乐会。我们到学校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我搬着椅子沉默着找地方坐下。这时小懿拉着我说:“你看那边那个男生帅吗?”我定睛看了一会。“很帅。”我抱以微笑,但是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寂寞。全世界都很热闹,可是那些热闹是他们的,寂寞是我的。 这之后我过了一段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波涛汹涌的日子。上学的时候我会在理科课上认真听讲,文科课上把杂志放在腿上乱翻,或是自以为老师看不到偷偷地听MP3,或者只是单纯地胡思乱想天马行空。后来高一毕业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平时在课上听MP3老师都是知道的,只是不管我们罢了。 表面虽然平静,但是我心里的忧伤却总是像汹涌的波浪,翻江倒海地向我袭来。我时常做梦梦见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有的是白天发生的事的后续,有的是对过去的人和事的重温,有时干脆梦到鬼怪之类的东西,害得我总不得安眠。我也常常在午夜失眠时眼眶浑浊。我知道自己还是很想念威和的。从我遇见他的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今生我要在生命里为他的到来空出几年。有段时间我忽然不能肯定他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于是我匆忙地担心,又匆忙地失去知觉。我想,你们都已经分开这么久了,你不要再找他,不要被他看不起。于是我就真的再也没有找过他。而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不仅没有出任何事端而且依然活得生龙活虎。起码他不像我这般难过,心里的空位都被忧伤占满。 我的身体也一天天衰弱下去。我的头疼病总会在我睡眠不足时适时光临。我的体重也由原来的56公斤下降到46公斤。我想我不要让威和离去的痕迹在我身上显现,于是我拼命地吃薯片、喝渴乐,可是却迟迟不见体重增长。头疼之后尾随而来的便是烦人的失眠。而且我总是在考试之前失眠,而白天却持续迷糊。我说完了,完了,止水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你怎么就那么给自己丢脸呢? 在身体一天天坏掉的过程中,我越来越像个幽灵般地出现在我的同学面前。我每天都会很早地走进教室。走进去的时候会感觉到脚下飘忽异常,犹如漫步云端。然后我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和同班的女生谈论起学校里帅气的男生来。她们常常问我:“怎么样,看上哪个啦?我给你联系联系去。”我也总是调侃着回答:“我觉得都不错,你把他们都给我找来,让我一个一个过目吧。”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永远也不会成真的玩笑,可是这个玩笑却在我一天天居心叵测的浇灌中迅速成长起来并且毫不留情地在我的心上狠狠剜了一刀。 我是在春天的末尾认识嘉林的。我给他发短信的时候他穷追不舍地问我到底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仿佛不是我想认识他而是他想追我。当我终于承受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以及他同班的女生的御驾亲临而把我所在的班级和名字告诉他时,他马上回短信告诉我:“我在走廊见过你。说实话你长的挺好看的,你有男朋友或是喜欢的人吗?”听了这些话后他在我心目中原本玉树临风的形象马上打了折扣。当天晚上他就千方百计地让我放学等他。经过了一天的磨难之后我虽早已不想再被浏览,可是最后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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