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假设这是内陆深处毗邻沙漠的一个偏僻村子。村里的张姓人家有个男孩叫二泥。村里的刘姓人家有个女孩叫二水。 假设二泥和二水同年同月同日生。因了这个缘故,二泥和二水打小儿便在一起,形影不离。 二泥和二水玩娶媳妇过家家的游戏,玩得很投入,一点儿都没察觉到大人的存在。张家大人说:“这俩崽挺有缘的,长大后就让他们成一家吧。”刘家大人对这个提议很满意,说:“好啊,长大了就让他们成一家。” 就这样,在半真半假中,二泥和二水的关系,似乎被确定了下来。 岁月的风,吹拂着村里的崽们一茬茬拔节似地长。16岁那年,二泥和二水初中毕业了。参加完升学考试,俩人和其他同学玩耍,天黑了才想起回家。走到离村子不远的大沙河时,感觉有些累,二泥和二水就不走了,坐在了河边结满米粒样碎花的红柳丛下,歇着。 月亮挂在头顶,明晃晃的,夜晚就显得其实并不黑了。二泥和二水坐在红柳丛下,听流水丝儿丝儿响着远去。也怪那天晚上的月亮太亮了。二泥和二水说着话,原本没想到有后来的事。但是,二泥忽然看见二水眼里各有一轮月亮,二水也看见二泥眼里各有一轮月亮,就都噤了声不再说话,只顾看对方眼里明晃晃的月亮了。 结果就看出了事,以至于很晚很晚才回到家里,并且让大人们从神情上发现了不对劲,于是追问,于是就问出了月亮惹的祸。 过了几天,张家大人和刘家大人聚到一起,紧闭了院门,然后把二泥和二水叫进屋。刘家大人指着二水,凶巴巴地对二泥说:“既然做下了丢脸的事,以后你一定要娶二水,不然老子饶不了你!”张家大人也指着二水,凶巴巴地对二泥说:“你一定要好好待二水,不然老子死了都不认你是儿子!” 当着大人的面,二泥勇敢地搂过二水,昂起头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放心,我发誓,今生今世,我心里只能有一个二水!” 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二泥没有考上县里的高中。二泥在家闷了些日子,就背着铺盖卷儿跟别人去外地打工了。二水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二水去县里上学了,但心里空落落的,啥都学不进去。二水做梦都盼见到二泥。 盼到腊月尾儿,二泥果然回来了。二泥给刘家大人买了一大包礼物,给二水买了件红柳花一样鲜艳的羽绒服。 过完年,二泥又要去打工时,二水死活不愿上学了,要跟二泥走。二泥见两家大人都没有拦挡的意思,就说:“二水,我带你走”。 二泥不再跟着别人,直接带二水去了南方。这一去转眼间就是三年五载,二泥和二水谁都没有回来过。根据书信(后来变成了打电话)里的表述,大人们相信,他们在南方确实过得不错。 大人们当然不会想到二泥和二水离开村子后会发生变故。 初到南方时,二泥和二水在一起做事。没多久二泥换了个挣钱稍多的厂家。后来二泥和二水分别又换了若干个厂家。起先,为了节省房租,二泥和二水住在一起。后来离得远了,就一周见一次面。再后来相距愈来愈远,见面就很不容易了,即使在一起,相互间都感觉有些生分了。 不知道从哪天起,二泥和二水居然就失去了联系。这期间,二泥和二水的生活中,分别衍生了一些不知该怎样向对方解释的故事。 这一年,又到了腊月尾儿,二泥和二水同时探家了,于是,在人群熙攘的站台上,二泥和二水不期而遇。 二泥身边,多了位女子。 二水身后,跟着位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 二泥和二水都愣愣地站在那里,相互望着,想要打个招呼,一时之间,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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