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土孜老爹,召河边莫家峪善于捕捉黄鳝的老人,如黄土地般的苍凉,又如黄土地般厚实;尜丘,又一个具有敦厚、善良品质的少年,小说带着黄土地的粗旷和厚重,围绕老人捕鱼绝技和秀子的故事,书写一段发生在莫家峪的往事,刻画了一群善良古朴真实的人物,浓烈的乡土情结,特色的地域语言和深邃的主题共同组成这篇小说的亮点。推荐。
| | 黄土岭上的野菊花又竟相开放了,秀子劝说土孜老爹好多天,这天土孜老爹终于答应去镇上看病。尜丘找来一辆小推车想推着土孜老爹去,却被土孜老爹拒绝了。无奈之下,只好按照他的决定,他拄着双拐由尜丘扶着沿河滩走。 漫山的野菊花沿坡而上,把初秋的莫家峪打扮得美妙绝伦。尜丘顾不上看这些美景,一步步地扶着土孜老爹往前走。出了莫家峪不远,土孜老爹干咳两声说:“坐下歇会儿吧尜丘,我的腿脚可比不了原先了。” “我背你走吧,土孜老爹?” “歇会儿吧。”土孜老爹坐在土坡上,双拐紧紧地握在手里,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河面。过了会儿,他揉着膝盖说:“其实我这腿没啥毛病,长年的病了。” “还说没毛病呢,前一阵子你动都动不了,把我和秀子姐都吓坏了。”尜丘撅着嘴说。 “尜丘是峪里最好的后生,我没看错。”土孜老爹一脸的平静,双拐仍然没有放下。 “哎,土孜老爹,你那么好怎么峪里的人都不喜欢你呢?” “尜丘呀,好多事你不懂,”土孜老爹长叹一声,注视着河面,说,“你知道吗尜丘,峪里有好多人都像你当初一样,有事没事总往我那儿跑。” “为啥呀土孜老爹?” “为啥?还不是想和我学捉黄鳝!”土孜老爹说着把双拐使劲敲打了一下地面,继续说,“他们呀,到最后都说我不想教,都说我独食。你知道吗尜丘,老爹这捉黄鳝的法儿可是养家的本儿呀,我不是不教,我是看不上那些后生们呀……” “那——你为啥教我?” “尜丘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我没觉得。” “我教会了尜丘,你可以养活你自己,你小子还会养着我,嘿嘿,我在召河上混了几十年,这点我还是看得准。” “土孜老爹,我当然得养着你,是你教会了我捉黄鳝,我不但养着你,以后你死了我大还让我给你扛幡儿呢。”尜丘突然捂住嘴,胆怯地看着土孜老爹。 “好个尜丘,老爹高兴,老爹真的高兴你大能这样说……”土孜老爹说得不假,他眼里的确含着激动的泪。 “土孜老爹,我大说你那时候打人狠着呢,是吗?” “哎,那时候的老爹糊涂呀……尜丘,你以后可得记着,遇到啥事必须好好琢磨,可不能像老爹一样糊涂呀。” “土孜老爹可不糊涂,土孜老爹最聪明,再滑的黄鳝你都能捉到。” “尜丘,其实那没啥,黄鳝再滑也没有人滑。” “黄鳝再滑也没有人滑?”尜丘歪着脑袋琢磨这句话。 土孜老爹笑了笑,异常兴奋地说:“尜丘,我这病就是好喽,怕也捉不了黄鳝了,唉!” “有我呢土孜老爹,你的病就是好喽,我也再不让你下水了,就是秀子姐我也不让她下水。”尜丘皱了下眉头,“土孜老爹,为啥秀子姐还比我捉的黄鳝多?” 土孜老爹绷起了脸,说:“为啥,你以为我藏了一手?” “我可没这样说,呵呵。” “尜丘呀,你说对了,你土孜老爹还真有一手最绝的没告诉你。” “哦?土孜老爹……”尜丘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真不相信土孜老爹对自己还有隐瞒。 “尜丘,想啥了,不是老爹不教你,你的能耐没到,我教你也白教。” “镇上的人都说我比你还能耐呢!”尜丘骄傲地笑着。 “你知道‘三道网里蹿黄鳝’吗?” “知道呀,可我和秀子姐都没捉过那么多的黄鳝。” “想不想学?” “当然想啦!”尜丘兴奋地瞪大眼睛。 “你听着,我这次必须教给你尜丘。” “是真的吗?”尜丘一下子抓住土孜老爹的手摇晃,激动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赶紧回去,把你秀子姐屋里的后窗下第三块土坯拿开,那里有个秘方,你把它拿来,入冬前我就让你的网里蹿黄鳝。” “真的?” “土孜老爹啥时骗过你?” “太好了!太好了!”尜丘一蹦多高,马上又蹲下身,摇着脑袋说,“我不,我得先带你去看病,等你病好了再把秘方告诉我和秀子姐。” “尜丘,我今天要是住医院里,那咱爷俩干啥?尜丘,你把秘方拿来我在医院里好教你呀。” “那好,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拿。”尜丘说完,拔腿往回跑。看着他已渐伟岸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土孜老爹咬了咬牙,坚定且倔强地扔了双拐,木雕般注视着河面。 秀子查看完迷糊网,回到岸上刚把鞋子穿好,见尜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忙问:“尜丘,你为啥回来了?” “秀子姐,土孜老爹让我回来拿东西。”尜丘边说边向屋里跑去。 “啥东西呀这么急?”秀子没多想,跟着尜丘进了屋。 尜丘站在后窗下,把挂着的粘网拿开,伸手推第三块土坯,果然那是块活动的。 “拿钱是吗?钱怎么放在这儿呢?尜丘,钱还不够吗?” “秀子姐!”尜丘兴奋地叫了一声,说,“土孜老爹让我拿个秘方,说入冬前一顶教会我‘三道网里蹿黄鳝’。秀子姐,等我学会了一定教给你!” “呵呵,这儿还有秘方?” “当然有!”尜丘拿开土坯,看到一个塑料包夹靠在里面,拿来打开一看,是一沓厚厚的钱,别的就再也寻不到了。 “秘方呢?”尜丘疑惑地说。 “秘方,老爹一个字都不认识,能有啥秘方呀?哎呀尜丘,老爹他是不是——”秀子失声大叫,猛地撒腿朝门外跑。 “秀子姐!秀子姐!”尜丘突然感觉到不妙,大声叫喊着“土孜老爹”,也朝门外跑去…… 土孜老爹走了,莫家峪玩水捉黄鳝最好的一个人走了。
十年以后的一个黄昏,尜丘的儿子看着在迷糊网里捞摸的尜丘问:“大,我爷说‘三道网里蹿黄鳝’,我为啥一次都没见过?” 尜丘咧咧嘴,说:“问你娘,你娘比我能耐。” 秀子正端着半盆黄鳝在看,听了尜丘的话一下子凝了神,望着静静的河面,说:“想看‘三道网里蹿黄鳝’,除非你土孜爷还活着。” “娘,我土孜爷啥样儿?” 秀子回头望了望莫家峪,指着连绵的黄土岭说:“你土孜爷呀,就像莫家峪一样猛壮高大,峪里的人谁都比不了他。” “大,我娘说得对吗?” “对!”尜丘挺直腰板,看看脚下的召河,又看着夕阳下的莫家峪说,“你娘说得没错,你土孜爷就像这莫家峪,没有人能比得了他!” | | 上一页 [1] [2] [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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