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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鸟人张三   文 / 戊子
 

说张三是个养鸟人,好像并不确切,因为他还饲养着一大群鸽子,本人既是鸽协一员,听说还正在四处赠送鸽子蛋,紧锣密鼓地竞争理事一职。因此,如果要给此篇文字找个确切一些的标题,应该标着“养鸽人张三”。后来听说张三远不止这么一个头衔和嗜好,诸如,兰草协会有他的身影、画眉鸟协会中被奉为鸟语专家,业余摄影协会有他的大作等等。经了这么一番调查,在决定为张三正名的文字标题时就比较的犯难起来。后来在查阅大量资料时发现,鸽子也属于鸟的范畴。既然蛇鼠一窝,何不采用通常划拳的规矩——三打二胜呢。于是,仍然美其名曰:养鸟人张三。
要讲述张三的故事,其实比较啰嗦繁杂。为什么这么说?比如王婆卖瓜,如果直接说瓜甜,效果一定不是那么好。特别是在人心隔肚皮的今天。但是,如果你增加一些解说。比如,我这瓜是种在河滩潮泥地上的,从来不用化肥,也不喷农药,即使长虫也是用手一条条地捉……这样,即使啰嗦了一些,而效果不是就很好了么。因此,讲述张三,也得顾及到他多方面的成就和嗜好,应该拣几个突出的片断烘托一下。这样,张三的形象不是更为清晰一些?鉴于这样的考虑,于是,顾不得读者诸君的不屑,还是从张三的外表形象一一道来。
按照今天人们对职业定人定位的约定俗从法看,张三在事业单位就职,应该算半个公门中人。尽管不是吃皇粮,但是,一旦进入社会保险箱,后半生还是没有劳苦之虞的。这是后话。
还是说说张三的形象吧。要说,其人个子不高,体貌不魁伟,眼睛还有些鹘突。与金鱼眼相类似,却非常之炯炯有神。说是上可以明察秋毫,下可以洞幽烛微,一点也不夸张。从整个相面上观察,此人有一官长得非常之好。那就是声带。只要他一张口,铜锣般的哐哐声立刻响彻整个楼梯间。嗓门洪亮,双眼如炬,按照相书上的说法,张三应该是个不同寻常之人。不过,其人有一个小小的破败,在这里不得不指出。那就是走路。张三个子不高,走路的步履应该比较小巧细碎才是。而张三只做到了细碎,而恰恰缺乏最关键的“小巧”。当你有幸与他并排同行,那么你需要切记的是:一定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当他那风摆杨柳似的腰杆一带动箩筐的大起大落,非让你轻则打个趔趄。重则么,那就很难预料了。
张三除了个子矮小外,其内瓤子却是常人难望其项背的。首先表现在他的多专多能上。不错,在单位张三只是一名普通的内勤人员。但是,那只是领导在识人用人上的疏忽而已。不过,这一点也不能挡住其才华光焰的横溢。并且,当他那腾腾的光焰一发出,不但将烛照他人,让无名鼠辈无地自容。同时也通透和挺拔了自己的矮小。这,不是说书人夸大其词,而确实是事实。我们不妨先说说他在博取业余摄影家头衔上的事迹吧。
那年那月,专业摄影在小城不怎么发达,不像现在这样遍地开花,只有那么三两家照相馆。不过,那时的人们大多没有什么超前意识,不懂得在青春即将撒落一地时抓拍下风华正茂的倩影,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不可磨灭的丰碑。因此,小城的三两家摄影场馆不但不显稀少,还有些供大于求。但是,如果正值每年初高中生临近毕业的五、六月份,小城这三两家相馆就有些人满为患了。张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不顾自己在摄影上一窍二不通,大胆向校长夸海口请缨。说如果在学校内部开设一个照相处,既可以让学生少走路就能解决毕业照的问题,还可以给学校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校长一听收入二字,自然是喜出望外,这么好的生财之道自己早点怎么没有想到?不禁对矮小不起眼的张三刮目起来。校长亲切地拍着张三的脑壳说:没想到,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内勤还有这么一门手艺!
前面说过,其实张三并不懂专业摄影术。不过,他就是不服气,就是偏要向虎山行。他暗暗揣想,如果不愿意这一生就只做一个小内勤并到终老的话,就得为自己设计一条坦途。而由业余摄影逐步走向专业,说不定就是迈出人生困境的重大壮举哩!因此,才有了大胆向校长请缨的举动。
不会怎么办?
张三自费买来摄影入门的常识读本,将内勤室里间按照书上描述的标准,因陋就简地改造成了冲洗照片的暗房。然后照葫芦画瓢,买来显影粉、定影粉配制药液。你还不要说,经过几次失败后,张三还真的搞出了一张能够看清人面孔的照片来。就此,张三无师自通,名正言顺地踏上摄攻克影师技术的康庄大道。
后来,不知是学子们嫌张三照出的相片不够标准,还是后任校长觉得收入并不是想象的那么丰厚。于是,网开一面允许学生在外面照毕业照。从此,校园摄影处开始门可罗雀起来。不过,这一打击并不能影响张三为继续攀登摄影技术高峰而奋斗不已的思想和念头。
没有对象拍照有什么打紧。张三将镜头对准老婆,对准孩子,甚至对准他养的花鸟虫鱼……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张三在楼道上碰到我,一改往日总拿儿媳妇开玩笑的规矩,劈头盖脑展开手中卷着的一张报子说:你看,我拍摄我孙子的照片在报上刊登出来了!我取下眼镜偎拢一看,果真报上是一张儿童乐呵呵傻笑的照片。不过,不知是光线太昏暗,还是报子印制质量有问题,或者是鄙人眼力太差吧。除了能够看出是一个儿童傻笑外,好像并不能看出照片有多大的艺术价值。不过,我还是很替张三感到由衷的欣慰。你想想,往报刊投稿的摄影爱好者何其多。而我们的张三,硬是凭着他那股宁折不弯的专劲儿,不但从门外汉变成了内行,并一度让他骄傲地登上了校园业余摄影师的宝座。即使,有人对“校园的”三个字产生怀疑。那么,眼前的成果难道还不能为其正名么!
张三振奋了,张三走路更加的凤摆杨柳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借着这股子风头,继续发挥自己敢闯敢干的主观能动性,广撒广播,遍地开花,将喜好和趣味向多渠道同时扩展。于是,伺弄兰草,习鸽经,养画眉……
张三伺弄兰草也是很具备耐烦心的。他所居住的二层,光线相对比较弱。不过,也不怎么影响兰草的生长,开花。何况,张三的兰草是摆放在他家独享的平台上。即使这平台处于两栋楼房的夹道下,但对并不怎么喜光的兰草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但是,张三为了让所养的兰草根深叶茂,香飘万里。每逢春兰含苞待放的早春二月,那金贵的春阳露脸之时。张三会从楼房二层的家里将兰草一盆一钵搬到楼下的大街上,让每一盆草都能享受充足的日光浴。如此多的兰草摆放在大街上,街坊邻居和路人见了,怎么不啧啧赞叹几声?而恰恰是这些惊讶的眼光和赞叹,让张三实现了又一个目的。这,对保持并强调自己声名的没有浪得是何等重要!
在张三的所有嗜好中,养画眉鸟是他最拿手也是支撑他众多爱好产业链的支柱之一。
据说,这得力于张三懂鸟语。听其他饲养画眉的同行描述,张三不说精通到可掌握画眉们思维和潜意识的程度。起码,与它们进行感情交流和进行驯服是绰绰有余的。
那么张三到底有何德何能呢?不要着急,听我慢慢到来。
张三调教画眉的拿手戏之一就是学鸟叫。你如果有兴趣学得一二。在清晨你可以乔装一番。如果嫌装扮成拾荒的有失体面的话,那么就找一个兴趣等同的异性吧。双双扮成情侣模样,既不失体面,还可以假戏真做,何乐而不为!当然,为了能够如数取到真经,你还是正南齐北地在张三楼下驻足静听的好。这时,你就可以真正学到张三那些秘不传人的调教经了。
张三学鸟鸣不是简单地模仿,而是严格按照画眉鸟鸣叫的节拍和韵律,有计划有步骤有目的地将鸟鸣声人语化。
比如,当他获得一只刚刚捕猎的野鸟,先是采取饥饿驯服法,先饿它一顿两顿再说。在清晨放食时,也不会一下子就将那些面包虫什么的美味直接放进鸟笼。而是只将鸟食先搁在笼子外面,接着用鸟语对野鸟循循善诱,给它们讲清楚为什么要将他关在笼子里驯化,而不是让其天高任鸟飞的道理。当然,主要是采用攻心战术。怎么攻心?答曰:以愚人、引诱和给美食交叉进行的方式进行之。然后,一步步达到最终改变野画眉原生态唱法,走向其鸣悠扬婉转,绕梁三日的境界。
没曾想,好猎手也有走麦城的时候。
一次,张三在驯服一只刚到手的画眉鸟时,就闹了一个小小的笑话。
别人转手给他这只鸟时曾不无忧戚地对张三说:自打养这只鸟以来,它每天只是憨吃傻胀,整死不开口。不过,你看这鸟的长相、身架,都不应该是一只哑巴鸟的。你是专家,你给调教调教!到时转手卖了好价钱,我们五五分成。
张三一听说分成的话,心里甜滋滋地特别受用。二话没说就将鸟带回家里,发誓花再大的力气也要将这只桀骜不羁的野鸟调教出来。于是,一番精心准备后开始实施他的拿手好戏。张三用鸟语说:我这里是你的天堂,我这里是你的天堂。
画眉鸟撇撇嘴,跳到鸟笼的横梁上,并不理睬。
张三接着说:你听话,你听话,给你美味食品,给你美味食品。
画眉鸟还是不想理睬,但是最终经不住诱惑,张了张嘴,跳到了食罐的这边来了。
张三知道画眉鸟已经经不住美食的诱惑了。进一步诱导道:我爱你,我爱你。
画眉鸟饿了一夜,太想一饱口福了。便忍不住开口道:如果你真心,如果你真心,就放进笼子走开,就放进笼子走开。少说废话,少说废话!
张三听见野鸟终于开口,一下激动起来。但是,那鸟语台有些大为不恭了,心里不免有些恼怒。但当看见画眉鸟终于上了钩,还是掩饰不住一脸的欣喜。接着哄骗道:我不会转手卖你,我不会转手卖你。
画眉鸟早知张三是吃贩鸟饭的,突然火冒三丈,以及其高昂地声调驳斥道:空喽来吹,空喽来吹。狗改不了吃屎,狗改不了吃屎!
张三一听,大为光火。自己驯鸟不说三千,起码也有八百,还从未碰过这样的钉子。但是,他还是忍耐住性子,不对鸟施虐。他知道,那样不但于事无补,要是传出去说他这个鸟语专家竟然连一只野画眉也驯不服,而且虐待动物,那岂不是有失在人们心目中的高大全形象么?于是,张三还是耐着性子道:那是谣传,那是谣传。
画眉鸟到了这时,也就顾不了许多,反正鸟和人一样,故有一死。委屈求生,不如拼个鱼死网破,还会断了张三的念头。想到这里,大叫道:你乱说,你放屁,有种就放了我,有种就放了我。
张三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我一世英名今天就要被这只小小的野鸟葬送?那样的话,今后还有何面目面对鸟协的众多精英,还怎么继续那些未尽的事业和嗜好?
但是,面对眼前这只野鸟,张三分明有一种穷途末路的预感。怎么办?怎么办?事到如今好为难……
突然,张三眼前灵光一闪:何不说这只死鸟是不小心让猫给偷吃掉了呢!因为,在张三的嗜好里面,还饲养有宠物猫,宠物狗啊……
张三的故事讲完了。不对,张三的故事其实远没有讲完。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张三最终是怎么处置那只野鸟的。妄自推论吧,又恐难以自圆其说。如果硬说是张三将猫放进鸟笼最终结果了野鸟的性命。在动物保护协会的人看来,是会受到大大的谴责的。何况,据说张三正在申请加入小城的动物保护协会呢?不如这样,让读者诸君给想个办法,给张三一个下台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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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5-18 10:52:57 投稿 | 字数4372 | 责任编辑:开心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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