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我真的很痛苦,你说怎么办?”乔丽老板娘站在余号的面前,她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苍白,像一张可以弹得破的白纸,清晰地看到肌肤里的毛细血管,她的目光里流淌着清澈的忧伤,就像是与生惧来的的一种病态。整个人像一朵遭受暴风雨摧残的樱花,焉稗无力。 “老板娘,还是那个方案,首先,你努力去征服他,从一点一滴做起,比如他回家后给他冲好一杯咖啡,做上一顿美餐,坐下来和他交流交流感情,让他找到家的感觉,家的温馨。你的老公你比我更了解他,他有什么样的爱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然后你努力改变自己,让他回心转意。有句话是这样说的:要想改变别人,必先改变自己。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上策。如果你不能征服他,那么很简单,你就离婚,为什么要互相折磨,折磨的结果是什么呢?是痛苦,之后呢?还得接受残酷的现实,而你现在一个30多岁的女人还有更多美好的未来,为什么要在一颗死去的心上浪费自己的青春呢?做女人就得对自己下手很一点,这是中策。如果这两方面你都做不到,那么你也找个情人和他一起耗,看谁耗过谁。这样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不堪设想的。这是下策。你自己把握,我的见解不包含任何感情色彩。” 这个可怜的女人听着余号的劝解频频点头,满脸是无助的忧伤。征服她的老公她是做不到的,那么离婚对她来说更是残酷和恐怖的事,婚姻就像她的命根子,她唯一的财富,离婚比天塌下来还让她恐惧得多。每当想到离婚,就会头晕目眩。内心是撕心裂肺的痛。在遭受情感挫折的同时,她还必须经营好他们的公司,养活十几个员工的同时保证赢利。每天忙里忙外工作,接待各个厂家的主管经理,执行市场操作方案,打款发货完成销量,直到夜深人静才能休息。而她的老公每天游手好闲,花天酒地,带着情人游山玩水,走鸡斗牌,可以一连几天不回家,需要钱的时候就朝她伸手,而她还必须得给。她就像个守寡的女人,情感和肉体都处于饥渴状态。她告诉余号她老公和她一个月也就做一两次爱,而且还要老公高兴的时候,那种爱仅限于肉体上的需求,同时还包含了她老公对她怨恨愤怒的发泄,她的老公不止一次提出离婚,为此两人常常吵的不可开交。 她就像在一个黑暗潮湿的洞穴里爬行着一天一天地挨过,痛苦像一些细小的虫子在蚕食着她的皮肤和灵魂,她的世界里没有一缕阳光,她的脸上写满了遭受婚姻生活带来的痛苦和苍老,还有一种麻木和迟钝的神情。她很有钱,但她没有花处,也没有时间花,也没有心情花,惟有一个10岁大的女儿能带来一点安慰。 余号骑着他的电动自行车走在那条返回办事处的熟悉的柏油路上,那是自己从公司办事处到乔丽公司的一条比较捷径比较好走的公路,两旁的花草树木建筑物都特别的熟悉,熟悉得有些令人腻烦了,就连转弯处也是那样的直白,毫无半点迂回隐蔽的新鲜感,只是他每次路过都会唱着不同的歌曲,嗓音随风飘飘扬扬地消散在风中。 他大学毕业后就流浪到这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城市,干着一项自认为很自由的工作,一干就是三四年的时间,曾以为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国际大都市,把自己置身于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境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开拓一片天地,那是多富浪漫色彩多牛逼的事,但几年的时间里,他的梦想一个接一个地破灭了,他的青春随着电动自行车一点一滴得撒在路过的路上,像受伤战士的鲜血,滴完最后的一点激情与活力。他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叫走自己的路。可这条路上只有孤独和寂寞,伤心与酸楚,也不知道通向那里。残酷的现实似乎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刚到上海的时候,他就跑到外滩去看风景,眼前的一切都像想象的那么美好,只是自己的憧憬和梦想无影无踪,在东方明珠塔的顶端,几片凄迷的浮云悠悠飘过,走在南京路上,繁华与喧嚣中他才感到孤独和落寞,冰冷的笑容无处藏身,剩下的是他的那张脸,布满忧伤的脸。 他曾经说过,自己在为死亡而活着。可是他还有梦想,他正在创作,他要成为一名作家,他每天在废寝忘食地构思情节,暗无天日地挥着苍老的笔杆,有些时候他会为自己写作的一个自认为精彩的片段兴奋不已,可能会一夜无眠,其实他的作品可能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但他每天都在精心琢磨,反复修改,陶醉其中。他喜欢《红楼梦》,所以只要有关于红学的一些专家讲坛节目从不放过,有关红学的书籍会不惜血本买回来。就像专家似的细细品读,郭敬明的一部《梦里花落知多少》让他读了又读,称赞不已。 他回到办事处,夕阳已经落山了,暮色渐渐吞噬了天光,从蓝色玻璃窗往外看,几棵苍老的法国梧桐树僵硬地倚在墙边,枝枝桠桠像一双双绝望的手掌伸向天空。他坐在椅子上,在未来的虚幻的世界里自己地畅想,首先他应该是个众人皆知的作家,比余秋雨稍逊色一点,至少和郭敬明齐名,韩寒就不足挂齿了,在他看来那是个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混混。那么他就应该很有钱,他买上自己喜欢的奔驰轿车,买上一幢豪华的别墅,别墅坐落在一个偏远安静的地方,别墅里住着的肯定是上流社会的人物,他们是那么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很高贵,别墅区花开鸟鸣,绿树成荫,他的别墅装修成啥样来不及细想,反正是超一流的豪华,自己正坐在软绵绵的高级沙发上看电视,他的身边是一位袅娜风姿温柔漂亮的美女,小鸟倚人地靠在自己的胸前,他们很相爱,爱得死去活来。客厅的左边是自己的休息室,里面摆上一套精美的茶具,一张红木制作的优雅高级围棋盘和一副围棋,在旁边是自己的藏书室,摆满自己喜欢的各种书籍,家里雇佣的保姆正在厨房里烧菜煮饭,什么山珍美味,飞禽走兽该有尽有。对了,自己是作家就有人来邀请自己去电视台做节目,那时主持人会问自己些什么问题,比如你怎么会想到写作,写作有什么感受等等,那么自己就将亲身的一些经历告诉他们,比如说自己孑身一人来上海打拼,贫穷得经常吃面包,每天下班后坚持不懈地写等等。反正也要吹一吹成功之道,然后观众台投来无数双充满仰慕的眼神,一片片热烈的掌声。 想到这里,他停住了,因为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看看时间已是八点过钟,菜场的门已经关了,他走进厨房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只有昨天剩下的两个面包,他想,反正从经理那里支来的200元钱已剩得不多,将就节约点儿,拿着面包,倒了一杯开水就吃起来。 在写作之前,他还没有忘记买盒香烟,那是上海几乎最差的最便宜的红牡丹,抽着香烟,他的精力才会集中, 正写着,又接到乔丽打来的电话。这个女人那些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打个电话,核心问题是她的婚姻,剩下无非就是闲聊了。余号对她的婚姻问题的分析让她觉得很有道理,就算她没按照他的思路去做,但向他倾诉一翻苦衷也是一种解脱,听着余号的废话也很欣慰,因为余号毕竟是大学生,谈吐言辞都很优雅,有条不紊。而余号和这个女人聊聊天也是很开心的,她毕竟是自己的客户,他还要求着她帮自己做好市场,销售产品,旺季多压点货。同时也可以把自己学的那么多东西拿出来用用。有些时候他挂了电话后就为自己的一些点子和主义沾沾自喜,像奖赏自己似的悠闲地点燃一支香烟,在心理想,他妈的,什么破公司,简直把自己当促销品使用,老子的才华都被你们给糟蹋了。在他看来,自己的能力当个经理是绰绰有余的,接着是沉重的叹息,“时乖不遂男儿愿,才高难入凡人机。” 二 余号热衷于网吧。不管经济有多困难,他如何省吃俭用,每天总得在网吧呆上几个小时,否则他总会觉得生活缺少了点什么,内心总是烦躁不安。他上网很少聊天的,不是他不愿意聊,而是网友都不喜欢和他聊,在聊天的时候,他总是一副理论家的样子和别人谈大道理,有些时候还引用几句泰戈尔的诗歌,所以谈不上三句,对方便一脚把他踢出去,他不去理论,认为是这些网民轻浮,没有品味。他上网一般都边听音乐边看书,他看的书一般都是世界名著,对于文学网站的那些网络小说他总是嗤之以鼻,觉得是大杀风景,污染文学环境。以前他对文学不那么痴迷的时候总喜欢下围棋,常常被对手杀过片甲不留,然后就感叹自己的围棋水平倒退了,匆匆退出游戏,用他的话来说,太伤细胞,连自尊都变得面目全非,他遇到朋友做自我介绍时都宣称自己喜欢围棋,在他看来,围棋才是高智商的游戏,才是高品味的娱乐,对于那些打扑克,下象棋之类的游戏就连捡垃圾的人都会玩,没什么趣味。特别是他看到一些大男人玩劲舞的时候,瞪着眼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他觉得如果小女孩去玩玩,还可以理解,可大男人也去玩那玩意儿,简直有些可笑,就像看动画片一样的可耻。他本来不会打网球,但他觉得哪个游戏高雅,而自己作为未来的大作家不能不会,否则将被人笑话,于是就从生活费里节约出200元钱买了一个网球拍,邀上朋友一起去学,几个回合下来累得气喘吁吁,也找不到任何乐趣,但他还是强制自己常常去练。他觉得还有保龄球,高尔夫球也得学,还得找机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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