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早在很多年前，人们连温饱问题都很紧张的时候，部落与部落之间一直是互相帮助、和平共处的，从来没有过争执，战争。而现在当们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后，贪欲便开始在心底升起，一场持久且残酷的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二
那日天气晴朗，我与巫贤在后山打猎。那天我的手气很好，不一会儿就打了两只獐子，一只野猪。巫贤却没打下任何东西，垂头丧气地帮我往回抬我的战利品。
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那种悠扬的钟声，一下又一下，传向很远的远方。
我们马上扔下手中的东西，朝部落跑去。因为一旦响起那种钟声，那就意味着部落里发生了大事，所有人必须尽快赶到那棵最古老的树下，听酋长们的安排。
我和巫贤即紧张又感到兴奋，因为从我们记事起，被挂在那棵古树上的那个钟就从来没有被敲响过。那是苍农部落最神圣的东西，除了酋长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我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那棵树以及那个钟会被溢为神圣，我那慈祥的父亲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笑了。他告诉我说很早以前，那个时候人们连温饱都解决不了，有一年天大旱，种下的庄稼颗粒无收，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那棵被人们忽略的大树却在那一年结出了硕大的果实，使陷入绝境的人们又得以生存下去。然后从那个时候起，那棵古树就成为了部落的守护神，因为是那棵树挽救了整个部落足足几百人的生命。
我虽然对父亲的这种说法感到怀疑，但是却不敢说出来。因为在苍农部落里，只要是说出的话违反了常伦，就会受到整个族人的攻击。
当我和巫贤赶到那棵古树下时，基本上整个部落的人都已经到齐了。我们在众人的注视下猫着腰，到几个平时的玩伴跟前坐了下来。
我的父亲——苍农部落的酋长，此刻正站在那棵古树下慷慨激昂地说着什么。因为我的耳朵曾经受过伤，所以只能听见几个被风吹刮到我耳朵里的词语：“……黑鹰部落……攻打……”
父亲说完后所有的族人都欢呼起来。巫贤更是高兴地崩了起来。我拉住他问他父亲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激动地告诉我说父亲决定过两天后将攻打黑鹰部落，因为黑鹰部落有着绝妙的地势，不像苍农部落，每年都要忍受风沙的侵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一点儿难过，却反而感到一丝的不安与厌恶。
这在苍农部落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苍农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勇士。他们在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以后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只是那个时候人们的战争对象是动物，而现在却发展成另一个部落的人。
三
外面的月亮似乎很圆。我站在窗户前，望着那轮美丽的明月，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惆怅。
父亲说明天就要开始攻打黑鹰部落了。
我曾向父亲求情，就他放弃攻打黑鹰部落的打算，结果却换来了他的一顿臭骂。他训斥我说苍农部落的人是不应该有这么没出息的想法的。
我当时看着他兴奋的样子，那句“我本来就不是苍农部落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说得出口。
的确，我并不是苍农部落的人。
十年前，我被一场大水冲到了苍农部落，一个打水的老头发现了我，把我救了下来。那是一个很可怜的老头，没有子女妻室，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着。自打他收留了我后，我就和他相依为命。他特别地疼我，总是在深远的森林里面给我摘各种各样的果子，然后慈祥地笑着看着我狼吞虎咽。他向别人说我是他捡来的孙子，而我也总是很高兴地喊他爷爷。
后来我曾经问过爷爷，我是从什么地方漂来的，可是就连他也不知道。而我对于自己的以前，更是没有任何的记忆。爷爷说他救了我之后，我得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刻意地去想以前的事，因为我在这儿过得很快乐。
我只是一直重复一个梦境，梦里是下着很大的雨的夜晚，天空不停地闪着电，使得眼前的一幢小楼若隐若现，每次我都好奇地朝那幢小楼走去，我试图爬到二楼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但是每次我在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就会突然惊醒过来。
我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我会做这样一个梦，爷爷说那可能是我以前的记忆存留在大脑中的碎片。那么，我的以前，到底有着怎样的经历呢？
第二年的时候，爷爷就得了重病死了。正当我一个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没有子嗣的酋长收留了我，认我做了儿子。
他对我也像爷爷对我那么好，却远远没有他那么慈祥，他总是很来历地要求我，教我打猎，教我如何空手对付野猪。他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若森，你以后是要接替我的地位，做苍农部落的酋长的。你必须尽自己的所有智慧，把苍农部落一天天变得强大起来。因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你不做人上人就只能做人下人。
而我，始终不能明白他的想法。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完全平等，没有勾心斗角，互帮互助，一起美好地活下去。
夜已经很深了，然后我却没有任何的困意，于是我起身来到了外面。这个时候苍农部落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睡了，他们要养精畜锐，准备进行一场恶战。而这场战争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我在爷爷的坟前一直坐了很久很久，我向爷爷说了很多话，说我不想参加那场战争，我不愿看到有人流血。说我开始有些不喜欢苍农部落的好斗。
我听到远处有乌鸦的悲鸣，这被世人认为不祥的鸟，从他急促的鸣叫声里，到底在预示着些什么，他又想告诉人们什么呢？
四
当天晚上，我再次陷入到那个做了无数次的梦境里面去。这次的梦境比以往要清晰也更加长一些，因此我终于挎上了我一直都挎不上去的二楼，正在这个时候天空一道闪电，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刀……然后我就惊醒过来。
我不知道这个梦又要暗示我什么。我总觉得这次我们的进攻不会捞到任何的好处。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围绕着我。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的这种预感其实很灵，上次有这种预感是前几年的一场暴雨，那场暴雨几乎淹没了整个部落，令部落损失残重。就如同很早以前的那场干旱一样。我记得那时所有人都在喊热得受不了，人们担心会不会像很早以前的那次大旱一样，就连田里的庄稼都快要枯死了。而我却始终感觉将会有一场暴雨的侵袭。我将我的想法告诉巫贤后，他只是狠狠嘲笑了，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可是没过几天，一场暴雨就翻天覆地地降临。人们刚开始还为这场干霖般的雨来的及时而欢呼，可过了几天后雨非但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直到后来将所有的庄稼淹没，部落里的很多房子也被水冲走了。而这次，我的感觉要比那次强烈不止一百倍。
第二天一早，苍农部落所有的壮汉就出发了，带着全族人的期盼。他们每个人都很激动，唱着凯歌，虽然战争还未打响，一切都还是个未知。但他们却像是已经打了胜仗一般。
我们走的时候天气异常晴朗，阳光普照。可是当我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告诉父亲这一定预示着我们这次的出战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父亲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再也没有理我。
巫贤一直和别人在一起高兴地聊着什么，手足舞蹈的。我知道，他亦是一个浑身都充满了战劲的小男子汉。就跟他父亲一样，高大威猛，骁勇善战，不管干什么都是一个可靠的玩伴。
大雨没有任何要停的迹象，于是我们只好在路边的森林里面躲雨。所有人都对这场雨感到厌烦，埋怨着老天爷。而我却因这场雨而感到庆幸。虽然我知道攻打黑鹰部落只是迟早的事。但我还是希望能晚一点就尽量晚一点。
我试图像上次一样将这种预感告诉巫贤，但是他一直在和别人聊天。我只好一个人做在一棵树下面，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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