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么。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音符的千遍万化,展现了琵琶女的起伏回荡的心潮,也激起了白居易的哀怨和感慨,终至于为琵琶女,也为自己一洒同情泪。琵琶女,难道就没有杜十娘的影子,她也是希望有自己的幸福的。 杜十娘 孤灯夜下 我独自一人坐船舱 船舱里有我杜十娘 在等着我的郎 忽听窗外有人 叫杜十娘 手扶着窗杆四处望 怎不见我的郎啊 郞君啊你是不是 饿得慌 要是你饿得慌 对我十娘讲 十娘我给你做面汤 郞君啊你是不是 冻得慌 你要是冻得慌 对我十娘讲 十娘我给你做衣裳啊 郞君啊你是不是 闷得慌 你要是闷得慌 对我十娘讲 十娘我为你解忧伤 郞君啊你是不是 想爹娘 你要是想爹娘 对我十娘讲 十娘我跟你回家乡 郞君啊你是不是 困得慌 你要是困得慌 对我十娘讲 十娘我扶你上竹床 十娘啊杜十娘 手捧着百宝箱 纵身投进滚滚长江 再也不见我的郎 但描摹音乐最为奇特的,最富浪漫的色彩是李贺在奉礼郎时写的《李凭箜篌引》: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乐器精良,演奏高超,正值暮色三秋。弦音一鸣,旷野浮云为之凝滞,似侧耳倾听;湘娥素女,停瑟谛听,潸然泪滴。惊天地,泣鬼神。众弦齐鸣,若玉碎山崩,单弦独响,如凤叫凰鸣。琴声欢快,只惹得带露芙蓉,艳丽兰花张口欲笑。深秋长安,风寒冷露似被消融,人人陶醉音乐中。乐声飞向天庭,飞向仙府,更显神奇瑰丽。补天女娲听入迷,忘记职守,石破天惊秋雨横。神妪动凡心,欲下神山。衰雨瘦龙飞腾舞,似长无穷力量。坎坎伐桂老吴刚,眠意全无,玉兔暗伏,任凭雨打风吹去。 纯然对乐声及其效果进行了夸张描写,并不见诗人自己的一点忧伤,也不着一字进行技艺的评论。李凭的技艺的确是高啊,难怪他“天子一日一回见,王侯将相立马迎”。李贺此诗堪成“摹写声音至文”。 到得晚年,韩愈真是有点认命了,虽然他在文坛上还是青春气息常在的,但在政治上,心理却已显得衰老了。或许他已经明白,国家少了他一个人照样转。他也只好落个清闲,不管不问,难得糊涂了。 824年,他死了。 毛泽东说:“唐朝韩愈文章还可以,但是缺乏思想性。那篇东西(《谏佛骨表》)价值并不高,那些话大多是前人说过的,他只是从破除迷信来批评佛教而没有从生产力方面来分析佛教的坏处。但是,韩愈的文章有点奇。唐朝人也说:学奇于韩愈,学涩于樊宗师。韩愈的古文对后世很有影响,写文学史不可轻视他。”“韩愈是提倡古文的,其实他那个古文,是新的。但对韩愈搞形式革新是为了“载道”“传道”及“通其词者,本志乎道者也”。” 毛主席给陈毅谈诗,说:“韩愈以文为诗,有些人说他完全不知诗,则未免太过,如《山石》《衡岳》《八月十五酬张功曹》之类,还是可以的。据此可以知为诗之不易。” 文起八代之衰 ——韩愈 他很有家族观念,仍是以大族为荣耀。他自己说郡望是昌黎,人民便也信了,称他为韩昌黎。他是孤儿,从小寄兄篱下,少年老成,儒家经典烂熟于心。那个时代是混乱的,文章也由质朴明白走向了古奥,走向了深涩。他们学习扬雄,董仲疏的细枝末节,疏忽了孔子孟子的“文以载道”。 他太鲠直,像一块难咽的骨头;他身在其位,尽为其政。他可以用几千字的文字批评皇帝的“宫市”政策,可以自作《进学解》,为自己才高遭贬斥而辩护。他太锋芒,敢为天下先,因而招致更多的非议,仕途颠簸,也扭转不了自己的怪脾气。他又太容易感动,对恩情往往是涌泉相报的。他可以为了裴度的知遇之恩大献媚词,抹杀李愬擒获吴元济的功劳。 上至王公,下至黎民,佛骨供养蔚然成风。他又坐不住了,引经据典,抨击伤风败俗之举。他竟然说佛教传入中原以前,帝王多长寿,佛教传入中国后帝王多夭折。荒唐的逻辑推理差点要了他的命。被贬为潮州刺史,一路哭泣,悔恨自己轻言佛事。 他写《祭鳄文》,消除潮州鳄鱼患,与侄韩湘书信往来,竟成就了其侄位列八仙的美名。他给了皇帝奏章,表明心迹,希望宽恕。但难挡皇帝身边的妒才之人。在多数王公大臣的眼里,他不过是个性格乖僻,性情狂妄的人。但熟知的人都知道他是第一等男儿,他宽宏大量,通情豁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荣华富贵不改其志,命途多舛,不变其性。他对弱者力加举荐,才有孟郊张籍显名,他对权贵视如仆隶,才致自身多遭变化。别人不敢为师,但他敢为天下师。 他反对骈文,希望不拘泥孔孟,要自成一家。但道的约束有时太无力,他也往往以恃才傲物而专行。南方人妄传柳宗元为罗池神,他写碑文来论证,李贺因父名而不能应试,他却写《讳辩》力邀李贺参加科举。他的文章史实较多,但传记文中多缺失不当。 他以“古文,”为大旗反对玄奥难懂的文风,主张“唯陈言之务去”。物极必反,他竟然在提倡质朴散文文风的同时,使自己的诗歌走上了另一个极端,自己一生致力于反对的呕哑啁哳! 如此的处世与作诗文,焉能不有争议?但作为改革者,终究是成功的。文章有幸! | | 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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