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柱子爹出外干建筑好几年了,就在不远的小县城,离家有二百里地,坐车要两个小时。但柱子爹出门两个月了还没回过家,不是不想家,他也想,想媳妇孩子,只是这一来一回要将近百元的车费,还要请假一天,耽误挣钱。所以,柱子爹顶多是跑到工地边上的电话亭打个公话,花上块把钱,給家里拉两句热乎呱。 有时候,柱子爹电话也不愿意打。不是花不起电话费,只是那电话亭的婆娘太无理。一次,柱子爹打完电话没放好话筒,那婆娘居然跳着破口骂,你这土老冒,不放好一分种可是要三毛钱的!柱子爹最烦别人瞧不起自己。自己虽然是个打工的,但也有尊严。 尊严似乎就是个被人愚弄的东西,只从进城打工,柱子爹没少受人嘲弄。工头把他们当牛马使唤,不过挣的是钱,也不好说什么。有时候贪个下雨天不能开工,柱子爹就和工友去逛超市,柱子爹穿得孬,一超市人都看。一次,柱子爹在电脑柜台前流连,那售货员走过来说,你买不起,别看了。挤个公交吧,别人投币时司机连看不看,柱子爹一上车,那司机的眼就盯着柱子爹,生怕他不花钱似的。所以,柱子爹对城里人就没好印象,总觉着他们太势利,不像乡下,四邻八舍像一家人。柱子爹听人说,在城里就是住对门,也少有说话来往。 时间一长,柱子爹对城里人的无理也就习以为常了。 说这些,没大用。柱子爹就是出来挣钱的,只要能把钱挣到手,工头不坑,能把钱带回家,买化肥,能給孩子念书,就是在外面受点委屈也不值一提。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一天,又是工头让加班,都晚上十一点了,柱子爹还举着锤头拆迁。这一块听说要开发。柱子爹正迷糊着,突然一声巨响,从身边传来。柱子爹一个激灵,扭头往旁边的路上看。坏了,出车祸了!一辆客车歪在路边的深沟里,另一辆车的尾灯在路上渐行渐远。看样子是客车躲车时翻车了。救人要紧,柱子爹和几个工友扔下手里的家什就跑向公路。其实,柱子爹心里是矛盾的,因为他看见这是一辆豪华客车,柱子爹推测,坐车的乘客都是有钱人。而柱子爹对有钱人是有成见的。柱子爹边想边走近客车,恐慌中他们发现,客车四脚朝天躺在沟里,车厢内呻吟一片,没有句囫囵话。突然柱子爹和几个工友敲窗户的敲窗户,往外拉人的拉人,打电话的打电话,半个小时后救护车赶到,已经把车内的乘客全部从车里拉出来了,在路边等待救援。救护车一来,柱子爹和工友就回到工地继续干活了。执法人员,围着司机,问这问那…… 事后,有人问柱子爹,那天救人你怎么那么踊跃。你不是烦他们吗?柱子爹说,不为别的,那天我走近客车,车厢内一官相人冲我喊,兄弟救救我! 都拿咱当兄弟了,咱不能辜负了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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