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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先生外传   文 / 戊子
 

自打东郭先生好心救狼差点被狼吃掉后,便下决心痛改前非,再不做供人街谈巷议的活教材。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当他谢过农夫一路反省急着赶路时,竟然错过了投宿的准头,天完全黑下来后,仍然还在去中山国的茫茫荒野中。环眼四顾,只见前不巴村后不巴店,远处还不时传来饿狼的嚎叫声。
狼群闻到死狼的气味后会不会前来报复?东郭先生心里一着急,心跳迅速加快,一下丢失了读书人应有的沉着冷静本性。而正在这时,受惊的小毛驴又嘶鸣狂跳不已,正想将毛驴牢牢控制住。哪想那平时温顺的毛驴一阵狂跳猛挣,竟挣脱缰绳向沉沉暗夜深处逃窜而去。
书简!小毛驴背上还驮着读书人须臾不可离手的书简啊!东郭先生顾不得道路坑洼,跟着毛驴逃窜的方向直追了下去。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猎人捕猎后废弃的陷阱。而从此,决心改过自新的东郭先生再也没有上得来……
不知过了几世几劫,随着哇的一声婴儿啼哭,东郭先生冥冥中投生在一个富裕农户家中。这个家庭三代单传,夫妻进入中年后才得此一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飞了。事事对他百般呵护,视若掌上明珠。
说来也奇怪。这东郭先生虽然一出世就生活在蜜罐中,却并未忘却前世的一些本性。稍稍董事后,竟然不用父母和先生督促,自然而然地就嗜书如命起来。父母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先生也如释重负,这样奋发的学生其前途还有什么令人担忧的?也随之一块石头落了地。
然而,正当东郭先生想搏取功名耀祖光宗并让二老开心时,哪料到地方上突然闹起霍乱来,未曾亲眼目睹东郭先生飞黄腾达的父母亲先后染病身亡,东郭先生的一片孝心也付诸东流了。好在家道尚且殷实,东郭先生即使坐着吃,他后半辈子也无吃穿之虞的。
但是,东郭先生仍然矢志不渝,务必要考取功名。为此,在先生的谆谆教诲下,他更加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终于让他考上了一所名牌师范院校,毕业后又被顺利地分配到乡村的一所小学当起了老师。
然而,遗憾的是,东郭先生属于那种茶壶里装汤圆——有货倒不出的料。学问蛮深却不能为学童解惑授道,把个东郭先生急得连连叹息:前世迂腐,前世迂腐。然而,口才那东西,多少还是有些天生成的,干着急也没有用。东郭先生只好认命了。学校鉴于他教学平平,只得准备让他挪窝,可其他学校也不愿接收他。最后征得东郭先生同意,只好屈才,将他安置在传达室当起看门人来。
俗话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郭先生虽然事业上失意,但在婚姻上却还算得意的。仗着殷实的家底,他讨了个“人面桃花相映红”的邻村姑娘做老婆。这姑娘天生丽质,绝顶聪明,恪守妇道的同时,在房事上与东郭先生可谓半斤八两,这让东郭先生非常的喜出望外。只是,东郭先生即使也算一个读书人,却难免同样会染上男人喜新厌旧的恶习。结婚没几年,那新鲜劲一过,东郭先生就开始想入非非起来。只是碍于读书人那三分爱面子的思想,才不至于像地痞流氓那样四处寻花问柳。不过,对老婆的热度却一天天冷却下来。
老婆正值韶华,又因了东郭先生长期的调教,在男女性事上无论明语暗语皆触类旁通。甚至常常只需老公丢来一个眼神,她也明白得八九不离十。
琴瑟和谐,这本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不过,东郭先生饱汉不知饿汉饥,仍然不讲次当一回事。
人面桃花有一个嗜好,那就是即使东郭先生不做什么,也喜欢在睡觉时老公能给予一定的温存,哪怕只是抱一抱呢,也就能酣然入睡了。
但是,已经处于冷兵器状态下的东郭先生常常是连这样小的需求也故意要拿架子。每次都装着实在推辞不了的他,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看在你是我老婆的面子上,我才肯下手。要是别人的老婆,无论怎么请求,我都决不会这么做的……。
老婆噗嗤一声笑道:就是,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物?况且,那样不是很累人、很吃亏吗!只是,不知你说的地点是在大庭广众下呢,还是在背地里?如果是在背地里,恐怕还不等人家请,你早就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了吧!
老婆半开玩笑半揶揄的话确实不是空隙来风,在东郭先生的心灵深处,是潜伏着一个巴望能够出轨的幽灵。不过,自己一无权二无势,没有足够的银两供自己挥霍不说,父母还没有给自己一副酷哥嘴脸,这诸多弱势集于一身,哪里还有招蜂引蝶的本钱!
然而,作为一个男人,就像狗改不了吃屎。其好色的本性仍然是天生成的。而且,这本性在东郭先生身上的潜伏,似乎还一点也不亚于他人。只是碍于读书人的那一点点自矜和面子,才没有露出其真正的本性。不过,这样反而给人们立下这样一种印象,那就是普遍称道东郭先生还比较的脱离低级趣味……
老婆对东郭先生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常常打趣道:你这样的人也算脱离低级趣味的话,洪同县里可真的没有好人了哈!
东郭先生因为两世皆为读书人,在对异性的审美上可以称得上是独树一帜。因为他从来就不认可今天人们喋喋不休称道的所谓骨感美人这一审美观念。他始终认为,女人只要模样过得去就行,不过还是应当丰润一些的好。该大的地方要大,该圆润的地方不能诘屈聱牙。女人应该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应该是一汪荡漾着碧波的深潭;在这个神奇的自然景区中,应该有高耸的山峰,有潺潺的流水,有葳蕤的青草……
同样,东郭先生对现在的整形美容术也深为反感。特别反感那些奋不顾身将弱小的地方做大做强的反自然行为。面对这样的女人,不说让他亲近,即使想到那种人为的假,也让他感到恶心。好在,东郭先生的生活圈子很局狭。而且也没有那种可以尝试的机遇和机会。不然,东郭先生的高论会更加站得住脚,而不仅仅限于空泛的自圆其说了。
要说,让东郭先生心底那个潜伏的幽灵得到释放,在他做传达以来,也曾有过那么一次两次机会的。
一次,是市里举办的一个传达员学术探讨峰会。作为资深传达员,东郭先生有幸参加了这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举世瞩目的学术交流大会。
研讨会紧紧围绕“在现代化的今天如何发挥传达员的主观能动性,把传达事业做大做强”展开了深入的学术探讨和交流。令人激动的是,他竟然荣幸地得到大会主席团将其提名为学术报告人选,让他在会上宣读了一篇具有史料价值的精辟论文。大出风头的同时,受到大会主席团的高度评价和与会人员的一致赞扬。在聚餐的宴会上,大家频频举杯,相互祝福,相互鼓励,为当上一名默默无闻的传达员而感到无比的光荣和自豪。当晚,他们又被邀请到歌厅“有宝献宝,无宝发宝”,一度将已经结束的学术大会推到了顶峰。在八仙过海似的激情放歌中,他们除了得到自我表现欲的尽情发挥外,还得到服务小姐无微不至的关怀。许多同仁喜出望外地实现了曾经朝思暮想的艳遇。然而,唯独私下里低级趣味极浓的他,故作矜持地守节没有同流合污。但是,事后很长一段时间很让他暗暗懊悔不已。
要说那次是人多口杂,东郭先生拉不下脸上的面具。那么,后来的一次机会却是千载难逢的。起因是,东郭先生所在的小学校有一辆专供厨房买菜用的机动三轮车,由于没有参加年检,又没有到运管所办理相关登记等手续,在一次买菜回来的路上被有关部门将车给扣下了。校长想少花钱就将车取出,结果动用了许多关系都没有办到。一下想到东郭先生在社会上还有两个狐朋狗友与他划得来。于是,拉上他一同去拿言语,顺便也让东郭先生过一回公款消费的瘾。
那次,就校长,东郭先生和三两个有关人员。应该说,这种机会是打着灯笼火把也难寻的。可是,在关键时刻,东郭先生还是犹豫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就是他这个没有沾过腥的人,也见过猪跑。听说干三陪的小姐十有九个都不卫生,他怕被传染,当然是不敢贸然行事的。还有一个隐情,那就是怕从未经历过这种场景的他在老道的小姐面前暴露出陈奂生进城的“虾相”来……
不过,老天似乎又很公平。在东郭先生又说“失”的同时,给予了东郭先生有所得的“梦”。而且,有些梦还做得令东郭先生也匪夷所思。这多少让醒后的他倍感茫然。而有些梦却令他惊喜。比如,一些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也做不到的事,却在梦里轻易地就实现了。只是,当总是以做梦的方式去兑现那些缺失时,再是只追求精神满足的人,也会常常感到心里不平衡。何况是矢志追求精神、物质双丰收的东郭先生呢!
但是,无法改变这一切的他出于穷途末路之中,除了叹息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无奈之下,便唯有将所有的缺失和遗憾归罪于前世。认为:是妇人之仁造成他庸庸碌碌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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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8-5-15 17:32:36 投稿 | 字数3364 | 责任编辑:杨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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