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孟浩然与王维,也逐渐走入了这一政治怪圈:“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孟浩然,湖北人。早年无意仕进,隐居鹿门山。汉末著名隐士庞德公,拒绝征辟,举家隐居鹿门山,从此这儿成了隐逸圣地。有个叫张五的,隐居在襄阳岘山南约两里的白鹤山。孟浩然园庐在岘山附近,两人常有来往,不想今日重阳,未能相逢,心下颇觉牵挂;因而登岘山对面的万山以望张五,并寄诗曰:“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 隐居生活毕竟单调,狭窄,眼前的朋友也不多,难得有相知的几位,因而怀念友人的诗就多。夏日在南亭乘凉,忽然想起朋友辛大,于是情绪就来了,写了有名的《夏日南亭怀辛大》: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 夕阳徐下,素月渐升。近水南亭先得月,沐浴散发早冲凉。似陶潜当年,北窗卧,遇凉风,谓是羲皇上人。荷花香气淡微细,竹露滴池清绝脆。悦耳清心天籁声,沐浴焚香取鸣琴。自信操琴能自乐,不想知音之说惹情愁。何当共话襄阳月,度良宵。宽衣解带入梦境,朋友姗姗而来。 对友人的思念,也表现了自己的闲情逸致,这日子过的优哉游哉。 当鱼过天晴之时,夕阳徐下时分,山峦清净,晚霞绚烂,诗人常立禅房,和润阴凉,显得风姿绰约。岘山附近的寺庙,他也是长老的座上客。两种人都是隐,不过僧是全隐,而孟是半隐而已。 朋友么,经常是礼尚往来,这不,有个老朋友在重阳节捎信来说:“不要再爬山了,来我这儿聚聚吧!”他的朋友准备了一只鹅,一锅小米粥,一罐窖藏多年的女儿红。朋友的村庄地处平原但并不孤单,内有绿树环抱,郭外有青山相伴。两人打开轩窗,边饮酒边交谈,谈什么呢?相见无杂言,但话桑麻长。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农庄的生活,临走时,率真的表示:“明年重阳节,我再来观赏菊花。”朋友说:“明年自当恭候。我不留你了,但要留下一首诗。”孟浩然哈哈一笑:“这自然简单!”朋友早已笔墨伺候,孟浩然稍一蹙眉,一挥而就。然后拜别而归。诗人是这样写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孟浩然如此喜爱田园,这是毋庸质疑的。但隐居毕竟孤傲独,有时也是抑郁难伸的,他的骨子里还是很有希望有所作为的。他同众多的唐代文人一样,理想是功成身退。因而四十岁了,心却不能够平静了,加上朋友的怂恿,他真的感到应该出去走一走了。走的那一年是秋天。 孟浩然来到京城长安,参加考试,但满腹的文章落得个名落孙山。他的情绪一落千丈,非常苦闷。他对官场又产生了动摇,隐逸的思想呕开始抬头。他愤懑的说:“北土非吾愿,东林怀我师。”(东林,庐山的东林寺,暗含隐逸。)想想自己囊中羞涩,穷困潦倒的流落长安,他悲伤地说:“黄金燃桂尽,壮志逐年衰。”(处境窘困) 既然在长安呆不下去了,那就只好回归襄阳。虽然王维百般挽留,毕竟心境如此,无法挽留。王维也只得置酒设宴,饯别孟浩然。王维只是频频劝酒,孟浩然就一人滔滔不绝的大谈田园之志,大批社会政治的不公。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了饯行。临别,孟浩然赠诗一首,表明心志: 留别王维 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只应守寂寞,还掩故园扉。 门前冷落鞍马稀,伤痛无人来抚,孤单无人来陪。长安虽好,究竟不是故乡。心想归隐,又恋友情相违,伯乐唯王兄,恨功名无所望。既如此,赴京考试,可谓误会,不如早还乡,掩故园柴扉。 王维说:“你不要急于回乡,到吴越走走,散散心情。”并赠送了盘缠,孟浩然也决定暂不还乡,到吴越游历一番,以解心中闷气。 在游历中,虽明月亲近诗人,但终究驱散不了心中的忧愁和愤懑。他慨叹道:“皇皇三十载,书剑两无成。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孑然一身,面对茫茫四野,悠悠江水,一轮孤月,一叶扁舟,那羁旅的惆怅,故乡的思恋,仕途的挫折,志向的幻灭……千愁万绪,纷至沓来,涌上心头。感事感悟因成《宿建德江》: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他在外流浪了数年,吴越众多的名胜暂时抒解了心中的失意,但无法消除对家乡的思念。他不是那种乐不思蜀的人,身心疲惫只有故乡的山水可以疗治。那年秋天,他有了思乡的泪。他说:“我家襄水曲,遥隔楚云端。”可回乡毕竟不是小事,他的漫游也并非仅是排解郁闷,也有想求得仕途有所作为的想法。他借用孔子使子路问津的典故,表达了自己的矛盾与迷茫:“迷津欲有问,平海夕漫漫。” 这几年的奔波,竟然把头发也给愁白了。他回到襄阳南山,又开始了田园生活。但仕与隐的矛盾愈发强烈,但他极力压抑自己,把自己的落寞尽量给自己。他写道: 岁暮归南山 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 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吴越这一游,折腾的孟浩然无法在故乡安居,他的目光表面盯着山水田园,实则在翘望长安。他没有盼来朝廷的征召,却盼来了王维的邀请。他很高兴,因为王维说:“张九龄丞相想见你。” 他北上途中,经过洞庭湖,写了《望洞庭湖赠张丞相》一诗,目的是想得到张丞相的赏识和录用。诗是这样写的: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他写了洞庭湖的汪洋恣肆和活力,面对湖水,慨叹无舟可渡。太平盛世,并不甘心隐居,希望张丞相这位垂钓者,能让自己追随左右,而不仅仅是临渊羡鱼。诗写的不卑不亢,保全了自己的人格尊严,极力泯灭干谒的痕迹。 效果不错,张九龄很赏识孟浩然,他在朝野宣扬孟浩然,寻找机会在皇帝面前推荐。在等消息这一段时间,孟浩然主要来往于王维的住处。一天,王维邀请孟浩然到内署,恰遇玄宗到来。玄宗索诗,孟浩然就读了《岁暮归南山》,玄宗听后生气地说:“卿不求仕,而朕未弃卿,奈何诬我?”(《唐摭言》卷十一)拂衣而去,结果,孟浩然被放还。 张九龄和王维爱莫能助,只好为他饯行。他背起行囊,心灰意冷的走了。不久,张九龄被罢相,贬到荆州。张九龄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孟浩然请来,辟为从事。但他已经没有念头了,呆了几天就告辞就走了,自此再也没有出故乡一步。他决定要踏踏实实过隐居的生活。他的确脱尽了尘世烟火,领悟了遁世无闷的真谛。虽然有王昌龄的两次拜访,但都没有动摇他的隐居的心态。 外面的世界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拥有我,我拥有你,你离开我,去远空翱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我会在这里衷心的祝福你,我还在这里耐心的等着你。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天空中虽然飘着雨,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他是这样悠闲的隐居的: 夜月鹿门山歌 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 人随沙路向江姑,余亦乘舟归鹿门。 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 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 五十一岁那年,像西楚霸王的亚父范增一样,身上长毒疮而死。这一年,王维到襄阳为官,画孟浩然像于刺史亭。 至今,襄阳山水田园上空还在响着李白的那首歌: 赠孟浩然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风流天下闻 ——孟浩然 原以为只有李白才有仙风道骨,原来你也是个风流天下人。不是神仙,胜似神仙,难怪李白对你一网情深,美之赞之。你本无意于仕宦,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情绪,偶尔幼走于官场之间。有时你也听听他们的劝告,考考科举;有时你也自己出资编个集子,献给某个达官混个名誉。但更多的时候是结交性情相投的文人墨客,到王维家作作客,到终南山上游游玩,与李白相携江南,杏花春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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