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哑叔,其实不哑。他原名陈志文,是我们村第一位考入师范的农家子弟。他之所以成为“哑巴”,说起来还有一段伤感的往事…… 70年代末,陈志文,也就是现在的哑叔,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一所师范学院,作为一名农民的儿子,能考上,那是天大的喜事。面孔被黄土熏黄的父母,在学费的东借西凑中仍笑得合不上嘴。在农村,一个家庭的喜事,也是全村的光荣的。因此,在诘据的情况下,乡亲们送钱的送钱,送物的送物……这样,志文就在众人的赞赏和希冀的目光中踏上了求学之路。三年之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为了感谢村人的帮助,他毅然放弃了留校的优越条件,回到了小村庄,当了一名人民教师。 那时的乡村,才刚刚开始接受文明事物。作为一名知识分子,陈志文除了教书,就是看书,很少出来走动,慢慢就强化了原本就内向的性格。 草绿了又黄,这样过了一年,第二年秋季,为了普及义务教育,教育局为村里添配了一名女教师辛恬。这是一位性格活沁开朗的姑娘。二十出头,模样清秀并且能歌善舞,才刚来不久,就似一阵春风,把整个校园吹醒了。歌声、笑声、读书声,有序地弥漫了整个校园。 这使志文由衷地露出笑容,但也时常地发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呆的次数和时间也成正比。如果在上课,一见女老师,从窗口走过,本来倪倪而谈,变成了结结巴巴;有空坐下时,总是瞧瞧着女老师的物品出神。乡村是一个偏僻的山村,学校又建在村的尽头。夜晚时,总是听到山风吹着树叶,哗哗地作响,在这寂静的山村夜间,特别的吓人。这小姑娘总是吓得睡不安稳。志文一听说她夜里害怕,就主动搬到了学校去住。由于校舍紧张,只好住在杂物间。那时正值春季,流感盛行。一天早晨,到了上课时间了,可还不见辛恬起床。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志文忙跑到她的宿舍前,叫了几声,还没有回音。志文急了,顾不了许多,就直接撞开门,看见辛恬躺在床上,迷糊地嘟囔着,满脸通红。原来她得了流感。志文马上叫来了乡村赤脚医生,打针,煎药地,忙得不亦热乎。由于辛恬离家远,人生地不熟地,几天下来,志文就担负起了照顾她的全部责任:请医,煎药,煮饭,晚上更是隔着门板坐着,陪了一夜又一夜,直到病愈。辛恬经过此次的病,也感觉到他沉默北后的热情,本来她就对他的博学、动人文采,为人老实的个性很是敬重,也很喜欢。俗话说,喜欢是淡淡的爱,那么爱就是深深的喜欢。经过此番的相处,彼此的感情有了更一层的诠释。作为女孩,辛恬难予启口。可志文一见她,就结巴。因此,时间就这样在彼此的僵持中溜走了一年又一年。第三年的夏天,知了在榕树上叫得特响,扰得寂静的村廓很不安静。也就是在那年,辛恬的父母把她调回了县城。临走时,她问书文:要我留下吗?不知是惊喜过度,还是不敢开口,总之,志文张了张口,就是说不出话来。辛恬在羞愤之下,义无反顾地走出村口,只留下志文看着心爱人渐渐地走远…… 此后,志文更不爱说话了,总是坐在校门口,望着村头的唯一通往外面的小路出神,发呆,一坐就是几个钟头。领导找他谈话,他也是沉默不语。为了不耽误学生,上级只好另派老师来,而安排他做起敲钟等学校的勤杂事情。时光流逝,渐渐地,他变成了一名不是哑巴的哑巴,按时敲着钟,那种声在村庄四周久久的回荡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