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寻寻觅觅,求一珠奇莲。神秘的花,神秘的人,总叫人心有牵念。 不知是第几次了,她和他结伴寻莲。 “姑娘,可否……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 她似乎没有兴趣。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的眼神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略略不安,略略回想。 她的目光依然向着远方,空洞,却也写满感情。 “她是我师妹,家父的徒弟。12年前,爹为制止五毒山庄危害江湖的恶行而造暗害,家母被困在山庄里,他们势力强大,我一个小毛孩擅闯狼窝,当然是自投罗网。那天,我和师妹约好,陪她去买灯笼。” 她依然静若止水,仿佛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往事,一旦舀起,便不可收拾。他继续燃烧他心中的火焰: “后来山庄庄主的儿子要娶妾,他们知道家父有个漂亮的徒弟,我师妹,他们要她做童养媳,只有这样才能救我和娘。就在师妹踏进他们庄的那晚,我和娘被捆在渔桶里,秘密运到鞑里比斯国。娘因为怨郁揪心,到达次日,就与世长辞了……后来,听说五毒山庄办喜的那夜,新娘在酒宴上下了药,等全庄人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放火烧了山庄,火里散着“蚀人草”的毒气,全庄没有留下活口,包括新娘自己。那时侯,小新娘,与我有约的师妹,8岁……” 她在冰雪中寻觅,一样的安静,似乎只有自己一人。 他亦在寻觅,他的莲儿用生命的最后一天在等他。 “看!万叶孤香莲!”沧桑的声音。 红莲,万叶,水晶花蕊,一种摄人心魂的孤独的香。 他欣喜若狂,伸手去采。 “住手!”她的手比她更先一步,她得到了传说中的不死药。而此时,他的剑穿过了她的胸膛。这一剑,叫无情三绝,昆仑派剑法。 她倒在他怀中,是的,在他怀中。 “终于,终于找到了,它,它是你的。你,你以为,我,我会,抢,抢你的吗?。万叶孤香……只有经过,经过处子之手摘取,才,才会有效,否则,一触即枯。煮它的时候,加入一滴,一滴处子之血,花本身是毒,唯有,唯有处子血可以解。你们,你们,白头到……”,她目光纯纯的,长长的睫毛盖过最后一口气。 他取下她的面纱。 老天,这是怎样的一张脸,无数伤疤,伤疤无数。 这张脸,陌生中,隐匿着遥远的熟悉。 烧残的嘴角,亲切的眼角,幽怨的眉角,寂寞的额角,都——挂着浅浅的,浅浅的笑。 “好了,故事讲完了,好听吗?”慈祥的目光,慈祥的声音。 我无法回答好不好,但是我喜爱这故事美满的结果,因为那个女子,她,是笑着结束了生命。 我点头:“像童话一样幸福的故事。” 慈祥的声音继续:“孩子,人有三生,前世不好,今世好,今生不好,来生好。但是,传说有一种莲,种在佛池边,看红尘起伏多折,求佛让它到人世间去分担,以减轻凡间的痛苦,于是,它生生世世都不会好。” 莫名悲凉,无限恐惧。 米粉的汤浅浅见底,八宝粥的红豆沫残留在碗的边缘。 空空如也。残羹冷炙,都是没用的,像大人眼里贪玩的小孩,没用。 “喂,叫你站着不要动,你还东跑西跑!找死啊!” 是闪电,我又见闪电,在这样的晴天。 “麻烦你了,阿婆,这是孩子吃掉的费用。”我看到一张5元的钞票被压到碗下,它也是没用的。 那个慈祥,也被遗落得好远,好远。我被一只大手挑着,比残废的猫还卑贱。隔着距离,我望着已模糊的,倒立的,温柔的,苍老的脸。 “叫你不要和生人讲话!叫你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嘴那么谗,毒死你!” 砰!我被甩到饭桌旁,震翻了碗,早已冷却的米粒粘在小小的手腕上。 “吃!要不饿死你!”一滴雨砸在我手背上,这雨来自闪电的口。我不嫌脏,不敢擦,不敢。 “妈的!不吃拉到!天杀的!” 日光收敛,红霞漫天,孩子的脸,宛若孤独的莲,藏着缠绵悱恻的笑眼,寂寞万年。 | | 上一页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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