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迎评在即,校领导痛下决心,整修校园。因此,校园里多了写特殊的身影---民工兄弟,疲惫、邋遢、脏破。一些学生看到他们,竟绕着走,让人心酸。 已是初冬,他们的衣衫却如此单薄,甚至袜子都没有穿。那萧瑟寒风吹过,不知他们心里作何感想。早着上厚衣的我,看着他们的处境,有一种怜悯之情。 坐在那么冰凉的地面上,敲击磨打,该是如何痛苦。当那些衣着体面的人坐在时尚的轿车中或空调室里,而他们还要在朔风中拼命劳作时;当他们辛苦半年,却拿不到一分钱时。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咒骂命运的不公正。 我也时常在思索命运这东西。现今生活的惨状会不会是我们曾经不思进取的结果。 而他们收工时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虽是疲惫,却满脸灿烂,满脸成就。我不知道这时的他们是麻木后的简单,还是一种不屑于命的乐观。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那天午后,我路过餐厅前的广场,发现那坐在地上干活的民工背影,很像我多年前要好的哥们儿。我对他太熟悉了,这些年,是如何不敢忘却他。走上前去,拍了他一下。回头的一刹,我们都惊住了。是他,只是不再有年轻的锐气,多了些憔悴。他随后笑了,说:“真巧。”我拉他起来,去我家一叙多年之情。但他固执地拒绝了,说:“兄弟,改天吧,我在工作。”一如多年前一样,我拗不过他。 我唯一纳闷的是他的语气,见了我,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算来大概有十年不通音信了。十年前的往事,如今想来,仍觉愧对我的这位好兄弟。那是所谓人生中“硝烟弥漫”的高考岁月,压力过大,无处释放。一次考试后,他提议去喝酒,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喝的昏天暗地。回来的路上,我不小心撞着了学校里有名的赖皮学生,大概是年少轻狂,又带着酒劲,给他们打了起来。人倒霉了没得说,恰巧又碰到了校长路过,问题的严重性不得而知。那赖皮在旁油加醋,说我们酒后闹事。恼怒的校长听不进老师的劝说,决意开除我们,一警他人。收拾东西,准备走时,班主任急忙来告诉我,我的兄弟拦下了所有的过错,不关我的事。校长暂时同意我留下。他说喝酒是他提出的,唉,可打架是我引起的啊! 十年,十年能改变一个人吗?一声令下,我们有了两种不同的命运。我读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有一份称心的工作,有一个好的前途。而他呢,我的兄弟,成了民工,在为生存出卖自己廉价的劳力,甚至让别人去践踏自己的尊严。 我决定,尽我所能,去改善他的处境。 第二天,我去民工的住处找他,却是人去床空。带工的头目说他昨天晚上辞工了,然后交给我一封信。我怅地拆开那张有些泥渍的信,他的字还是那样俊秀飘逸。只有简短的一些话:兄弟,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以前辗转听到一些你的消息,知道你在大学教书,没想到在这碰到了。过去的事不说了,无所谓对错,大家过的好就行,命运这东西不好把握。我现在挺好的,有温柔的妻,还有可爱的女儿,已很满足了。虽然生活艰苦些,但凭自己的劳动,日子总会好的。兄弟,谢谢你还记得我。 看完,我突然发觉我的怜悯是一种亵渎。这样的兄弟,语言不是最好的表达。对着他曾躺过的床铺,我俯下腰去,深深鞠了一躬。 以后,无论何时何地,碰到民工兄弟,我会多出几分敬意。因为我相信像我兄弟一样勤恳生活的民工都值得我低头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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