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捕头宋大嘴带着县衙百余名捕快,加上衙门上下几十个家丁一起寻找,寻了一夜,终是没能找到新婚之夜被人劫走的新郎。 新郞不是别人,正是县太爷刚刚出嫁的女儿朱紫晏的新婚相公,本县名医之后陆峰。 从陆家将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已是夜半三更天了,大多数人都以为新人早就洞房花烛,倾心相对。却不料,晴天霹雳,新娘一声惨叫过后,新郎在一阵花香中不意而飞。散在空中的花瓣遗留下来的迷香让陆府的人都感觉头昏眼花,清醒之后,陆家老爷命人迅速禀报了县太爷朱子敬。 平日里,若说有人劫财劫色倒也罢了,却不料今日里劫持的竟是县太爷的乘龙快婿。颇让人费解。 来不及多想,朱子敬急忙命人四下寻找,自己在书房里踱着方步,方方正正的脸上一团怒气。夫人鲁凤英从丫头那里听说了消息,急急赶了过来,轻垂眼泪,嗟叹道:“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朱子敬怒不可揭地挥手呵斥正在书房里伺候的下人道:“你们,还不快去找?愣在那里做什么!” 下人四下跑开,诚惶诚恐。 待下人们散尽,朱子敬这才凑近鲁凤英说道:“夫人,你看,这事儿会不会是……”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他把话说完,一个粉色物件带着风声瞬间出现在他的书桌上,不偏不倚,在书桌正中央安然落下。 朱子敬夫妇惊魂稍定,四下看了看,无人。再看桌上那个物件,一只粉色蝴蝶,只不过是铁制的。蝴蝶的翅膀尚有余颤,但它身下的信笺带着莫名的花香扑鼻而来,使人迷醉。 朱子敬为官多年,这些场面见过一二,他努力地镇定了自己的情绪,移步上前,将信笺取下,展开,看过之后,脸色煞白,双手颤抖,摇头道:“果然是她!” 鲁凤英转过身去,以背相对,独自嗟道:“果真来报复了?” 声音虽小,朱子敬还是听到了,他叹道:“唉,她这是报复老夫呢。只怕,紫晏这孩子不肯善罢干休啊。” (二) 陆家。朱紫晏刚刚醒来,一屋子的人全围在她的左右,陆家人知道,能娶到县太爷的掌上明珠不容易,眼下发生了此等大事,自然一个个噤若寒蝉。见儿媳醒来,陆神医上前一步问道:“孩子,可好些了?” 朱紫晏点头,然后起身回道:“公公费心了。” 这时她还是感觉到了头晕,于是又问道:“公公乃名医,可知咱们中的是何种迷香?” 陆神医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怕是蝴蝶谷的蝶煞魂迷。” 公公的话一出口,朱紫晏的心再次揪紧,她心里明白,江湖上人人都怕蝴蝶谷,都知道那是个禁区,入得,出不得。原因有二,一是那里的蝴蝶带毒,沾染上便会毙命;二是那里的谷主花艳蝶是有名的美人儿,却常喜欢变幻身份捉弄天下男人。莫不是,自己的相公被花艳蝶看上了? 想到这儿,朱紫晏赶紧起身,快马加鞭回到娘家,与爹爹朱子敬说明情况后,说道:“爹爹,我要去蝴蝶谷,寻找相公。” 鲁凤英连忙阻止道:“万万不可啊,女儿,那里可是禁区。” 朱子敬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长叹一声,说道:“全怪我啊。” 朱紫晏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双手合抱,说道:“爹娘在上,受女儿一拜。女儿此去必是凶多吉少,万一……不能再孝顺左右,请二老原谅女儿才是。” 说完,轻盈起身,手握打小与自己相伴的青风剑,走出县衙大门。 朱子敬清楚自己女儿的个性,他连忙命捕头宋大嘴在身后悄悄跟着,命令道:“一定保住小姐性命!” 身后是母亲鲁凤英的啜泣声。她抹了把泪水,说道:“老爷,还是将实情告诉花艳蝶吧。” 朱子敬叹气道:“是啊,只有这样,她才可能善罢干休啊。看来,我得亲自去趟蝴蝶谷了。” (三) 朱紫晏骑着马一路狂奔,天将晚,奔至森林深处,突然闻到一阵奇异的花香,远处甚至还有一两只蝴蝶在飞,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她只得下马,小心翼翼地前行。 森林中荆棘密布,稍不小心便会被划破手脚。但她顾不得,一心想只救回自己的相公。这时,天气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各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心惊肉跳。前路漫漫,她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前行。 突然,在她眼前出现了一个茅草屋,茅草屋里还有一盏灯光。 走近后,朱紫晏想了想,伸手敲门。 门开后,一位老妪手持油灯,步履蹒跚地将她迎了进去,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 一灯如豆,满屋寂静。 进了门,朱紫晏抱拳施礼,说道:“老夫人,打扰了。我只是赶夜路至此,想问一下,蝴蝶谷离这儿还有多远?别无他求,你且莫惊。” 老妪干笑着,回答道:“不远,用心向前,几步之遥。” 朱紫晏施礼再次谢过。 老妪又说:“去蝴蝶谷夜里赶路最好,若是白天,蝴蝶相扰,就不好办了。姑娘还是趁早走吧。” 听老妪说得有理,朱紫晏起身离开。 朱紫晏离开后,跟在她身后的宋大嘴紧随而来。他也看到这个小茅草屋,敲门,却见一美貌女子含笑盼兮。昏黄的灯光下,少女含情脉脉,添茶倒水,且温柔地问道:“公子,这是去哪里呀?” 宋大嘴本就有些好色,自然有些把持不住,两眼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少女,竟然忘记了回答。 少女心下明白,便笑得更开了,好看的贝齿吐露着花香,一步步地诱惑着宋大嘴。宋大嘴突然感觉有些晕眩,心里却猫抓似的,奇痒难奈,他上前抱过少女欲无礼,这时少女突然放声大笑,只挥了一下衣袖,宋大嘴便在花香中昏死过去。 少女终于卸下伪装,露出一双漂亮却又充满了仇恨的眼睛,她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臭男人,该死!” 随后如飞燕一般,飘然而逝。 (四) 走了一夜,天色微白时分,朱紫晏终于靠近了蝴蝶谷。 这里地处森林深处,寒风如习,泉水的叮咚声回响耳畔,树木直耸入云,花开得奇香,引得蝴蝶四下飞舞。幸好,早上的太阳尚未升起,蝴蝶还不曾成群结队地出没。这让朱紫晏的进程加快了不少。 终于,在前方她看到了一个洞口,长约两方,宽为一尺左右,看样子容得人过去。将马拴在树上,朱紫晏毫不犹豫地向洞口走去。接近洞口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声。 “哈哈哈……丫头,你好大胆呐!孤身一人敢来我这蝴蝶谷,不怕死么?!” 回头,见一女子,面如秋月,色如牡丹,露在袖外的肌肤冰雪一般,在初晨的光芒下翼翼闪闪,白得灼人。对方如蝴蝶穿花般地飘然而至,身后是越来越浓的奇香阵阵。 朱紫晏心下有些明白,此人应该就是花艳蝶!没想到,这般漂亮,这般年轻。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将青风剑紧握在手,厉声问道:“你就是抢我相公的花艳蝶?将我相公交出来!” 对方还是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四下的树叶零零落落,看来内功了得。 笑完后,对方很肯定地回答道:“对,我就是花艳蝶,你相公确在我的手上。” 朱紫晏不解地问道:“我与你素昧平生,何苦如此相逼?” 花艳蝶脸色大变,好看的眉毛挑成倒八字儿,她恶狠狠地说道:“丫头,这些你应该回去问你的爹爹!” 朱紫晏一心想见到自己相公,她拔出剑来,剑峰直指花艳蝶,说道:“我不管那么多,只要相公!你把他藏在哪里了?快还给我!不然……” “不然怎样?丫头,你不是我的对手,趁早回去吧。”花艳蝶轻蔑地说。 朱紫晏不再答话,她一剑刺向花艳蝶,花艳蝶轻移莲步,如蝴蝶般飞离。朱紫晏现次跟进,全力相击,花艳蝶再躲。两人一攻一守,闪展腾挪,如海上迎风飘摇的两叶小舟,相互迎合,又相互躲闪。几个回来下来,花艳蝶感觉玩累了,她轻盈地挥了一下衣袖,袖子里暗藏的蝴蝶暗器瞬间飞向了朱紫晏。朱紫晏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向自己逼近,不由得以剑挡面。一声脆响,剑被飞来的暗器中腰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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