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观中国历史,一个朝代衰落了、灭亡了,后人总要找出若干原因出来,有的原因是可以接受的,有的原因则纯属胡说八道。可有趣的是,那些个胡说八道往往被后来的统治者与道学家反复涂抹,以至搞得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尽管它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我们从小就被灌输,那个商朝是因为纣王而亡国的,而纣王却是被一个坏女人妲己给祸害了;大唐是被李隆基搞衰落的,而李隆基也是被一个坏女人杨玉环给消磨垮的……女人成了亡国的承担者,这些个写在史书上的东西,真个是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小的时候被被骗的迷迷糊糊,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独立思考了,便再也不相信这些个昏话了。 问题是有的国家不是因为女人而亡的呀,那就继续找原因,从活的上面找不到,便从死的方面找,于是便有了“玩物丧邦”、“亡国之音”……可以把原因找到一只猴子身上、找到一个花瓶身上,最不能容忍的是,他们竟然找到了音乐身上!历朝历代都这么说了,都这么做了:这音乐就是坏音乐呀,这可是亡国之音呀,好像哪位国君听到了,果真就能亡国了,一派胡言,通是狗屁,你亡你的国,与音乐何干? 话说大唐贞观年间,有这么一天,太常少卿祖孝孙向太宗李世民上奏他的新雅乐,李世民听着这流行音乐,感觉很美。他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他说道:“政事的好坏怎么是由于音乐呢?”这时候御史大夫杜淹站起来,如此这般,说出了一通教化的大道理。 他一本正经、引经据典、摇头晃脑的说:前代的兴亡,的确是由于音乐。陈朝快要灭亡时作《玉树后庭花》;南齐快灭亡时作《伴侣曲》,走在路上的人听到,没有不悲伤感叹的,这就是亡国的音乐呀。这么看来,确实是由于音乐。 李世民听后,说出了一通有关音乐的高论,他说:“不对吧,音乐的声音怎么能够影响人呢?愉快的人听到自然高兴,忧愁的人听到自然悲哀,愉快与忧愁本身就存在于人的心中,不是由于音乐才产生的。快要灭亡的国家,百姓的心中很痛苦,他就会受痛苦的心情影响,所以听到这种音乐就悲哀罢了。哪有他们听起来哀怨的音乐,能使愉快的人悲哀呢?现在《玉树后庭花》、《伴侣》二乐曲都还存在,我为你们演奏它,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不会悲哀的。” 高论!他指出了亡国与音乐没有鸟毛钱的关系,不修政事、荒淫无道,听《大韶》也会亡国;政事清明、节欲自律,听《伴侣》照样兴邦!音乐是来陶冶人的性情的,它本身很中性,它没有那个能耐去亡国,它对于亡国者与兴邦者来说,都是一种存在。百姓的悲哀是因为执政的无道,不是因为音乐的本身,但音乐被无道者使用了,人们听到的是那个音乐的使用者骄横跋扈的宣泄,人们痛恨的是人,而不是音乐。如此而已。 还是魏征是李世民的知音,他说道:“古人说,乐呀,乐呀,仅是指钟鼓等乐器而说的吗?快乐在于人民和睦,不由于音调。”李世民很同意这个说法。 李世民的这番对传统的颠覆,很使后来那些个卫道者,喋喋不休了很长时间,认为他这通说法不利于教化,不利于统一思想,有严重的政治问题,不符合“五个一”主旋律,只能流浪于网络,不能震响于帝国的天空。 见他们的鬼去吧,好在我们有了网络,点开路径,想听什么,就听什么。我们有自己的大脑,有自己的选择,我们的感觉好极了,真的好极了。 0805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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