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唐·吴兢《贞观政要》“慎言语第22”,记录了两条李世民有关起居注问题的谈话,对现在的人仍然很有启示,现在把它梳理出来,以资借鉴。 贞观二年(公元628年),李世民对左右的侍臣说:“我每天在朝堂上处理政务,每想要说一句话,都要考虑这一句话对百姓是否有益处,所以不敢多说话。”当时在场的给事中兼知起居事(贞观初年,以给事中、谏议大夫兼掌起居郎及起居舍人事务,即负责记录皇帝言行的“起居注”)杜正伦进奏说:“国君的言行必定记录,说的话记录在起居注里面。臣的职责就是兼修起居注,不敢不尽到自己的忠正。陛下如果有一句话违背了事物的规律,那就会有损圣德千万年,不止是现在对百姓有损害呀!希望陛下说话一定要谨慎。” 这个杜正伦也是个利害角色,到下面“李世民之文臣系列”,还要详细说明,这里就不在赘言了。李世民深深懂得杜正伦这番话的深意,他是看着隋炀帝乖张的言语与行事方法亡国的,因此他说话做事时,都时刻在想着这面镜子。所以他听了这番话后,非常高兴,感到杜正伦尽到了一个起注官的职责,就赐给他彩绸百段。 贞观十六年,李世民对谏议大夫褚遂良说:“你兼记起居事务,近来记录我做的事是好是坏呀?”褚遂良说:“设置史官的目的,就是要忠实的记录下国君的所言所行。做了好事必须记录下来,有过失也一定不能隐讳。” 李世民说:“我懂得这个道理呀,因此,我现在在努力的做好三件事,也是希望史官不至于记录我的过失。一是审查前代政治成功失败的史实,作为借鉴;二是进用有贤德的人,共同制定治理国家的策略,不让我一人说了算;三是排斥、疏远奸佞小人,不听信谗言。我可以坚持下去,始终不改变。” 这里,我们又看到了李世民与有贤德的人共同治理天下的思想,他不但说了,还具体的应用到了他的大唐帝国的实践中。事实证明,之所以造成了贞观之治那样一个生机勃勃、英气勃发的时代,与李世民着意营造这样一个宽松的政治气候密不可分,他不堵塞言路,不放任自己,不以权代法。贞观时代,有许多让我们后人感慨之处,那是一个永远逝去而很难再生的时代,直到现在,在某些方面,我们似乎还在原地踏步。 皇帝的起居注,皇帝本人不能看,这给李世民带来了很多烦恼;他不是因为怕做错了事被记录进去而烦恼,而是怕重复同样的错误而烦恼。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让起居注发挥它应该起到的作用,于是他把重臣房玄龄召来商量这个事,把自己的想法与他交流。 贞观十四年,李世民对房玄龄说:“我经常观看前代的史书,弘扬好的,摒弃坏的,足够作为对后来者的规劝和告诫。不知道自古以来当代的国史为了什么不让帝王亲自看看?”房玄龄回答:“国史既然好坏都要写上,是希望与告诫帝王不要做非法的事。只是怕有些记载与帝王的意见相抵触,所以不能让当代皇帝亲自看。” 李世民接着说道:“在这件事上,我的想法与古人迥然不同。今天想亲自看看国史,如有好事,那就不必论说了;如有坏事,我也想把它作为借鉴,使自己得到改正呀!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保证不看国史,你能不能把国史中能够帮助我少犯错误的条目,撰写抄录后送给我,以达到提醒我的目的呀。”这个建议是很低调的,也是可以做到的,也是不违背惯例的。 于是,房玄龄等人就马上行动起来,整理国史,把国史删剪后,按年代次序编写成高祖、太宗实录各20卷,呈送给太宗。李世民非常高兴,阅读得很仔细,我们看一下李世民读当代史的态度。 当他看到六月四日(注:公元626年的这一天,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了太子与自己的兄弟)的记录时,发现文字都非常隐讳,遮遮掩掩,不明朗。他就对房玄龄说:“我那天做的事,是为了安定国家、有利于百姓呀,史官的记录为什么隐瞒呢?应该马上删除虚饰多余的文字,直截了当的如实的书写出来。”这样一来,房玄龄等长舒了一口气,所以这个太宗实录是很有史料价值的,李世民支持据实书写,给史官松了咒。 魏征听到这件事后,很是钦佩,上奏说道:“我听说皇帝处在极尊贵的位置上,没有什么可顾虑惧怕的,只有国史,用来惩恶扬善,如果记载不真实,后代有什么可看的呢?陛下现在命令史官改正文词,如实书写,非常符合最公正的道理呀。” 一个皇帝无法看到的起居注,通过这种方式,被排上了大用场,李世民真是不简单;“玄武门之变”,不管怎么说,那是他在杀害太子与兄弟,他也要要求史官如实书写,于是才有了太子射他三箭不中,而他一箭就射杀太子的记录,其对错后人已有公论。单说这胸怀,后人哪一个能与之比肩呢! 0805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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