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梦,大概有两种:一种是睡着时做的梦,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梦,另一种是睁着眼睛,不必卧倒,不会流涎、打呼,不用吮手指,无需枕头、被角、洋娃娃等辅助工具就能做的梦——白日梦。 先说说白日梦。弗洛伊德在一篇名为《作家与白日梦》的文章里给白日梦下的定义是:漫无边际的幻想创造——就是睁大眼睛不着边际的胡说八道。 白日梦的动力是未被满足的愿望,所以人人都会做白日梦,尤其是那些云里雾里不切实际的人。比如青锋,因着英雄情结,就幻想穿越时空回到汉朝,顶替昭君嫁给呼韩邪大单于。但以做白日梦为职业的,还要数作家,作家中又以童话、神怪作家为甚。比如写《西游记》的吴承恩,居然说一只猴子一个跟斗能翻十万八千里;再比如写《聊斋志异》的蒲松龄,竟然认为那些花草树狐都能变成美女,并都会爱上落魄书生;还比如写《哈里波特》的J·K罗琳,竟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骑着扫帚满世界乱飞,并搞出开门咒、遗忘咒、闪回咒、分裂咒等等几十种咒语来。 一般人的白日梦因为太利己和人与人之间的隔阂,通常会让听者产生反感或者深感扫兴,而作家通过改变和掩饰的手段,将其软化升华为一种美学的快感后,却能俘虏读者的心,从而,胡说八道也就成为了千古传奇。 下面说说跟睡眠有关的梦。我国古代有许多著名的梦:庄生梦蝴蝶、黄帝梦华胥、孔子梦周公、陶侃梦天门、李白梦笔生花、黄粱一梦、南柯一梦等等。但《庄子·大宗师》却云:“古之真人,其寝不梦。”所谓真人,就是“之息以踵”用脚后跟呼吸的人——简直是白日说梦话。西方哲人柏拉图就厚道朴素得多,他说:好人做梦,坏人做恶。 其实梦是一种生命现象,在心理学上的解释是:梦是睡眠中,在某一阶段的意识状态下所产生的一种自发性的心理活动。无论好坏人,不分圣贤愚鲁,是个人就会做梦。说不定用腮呼吸的鱼,也会做梦。子非鱼,焉知鱼无梦?只是鱼不想告诉你罢了。 但依我的经验,梦的频率,却是因人而异。活得比较现实、塌实,白日梦少的人,夜梦也会比那些坐在房间里也能不时看见海市蜃楼的人要少。比如像我这样白日里梦回汉朝的人,夜里就注定多梦,甚至无梦不寝,久而久之,“做梦”成了我睡觉的代名词。 因为多梦,且梦得有趣,所以我在枕边备了一个小本子,用来记梦。下面是我的两个梦。 梦一:我走进森林里的一间小木屋,看见靠墙的一只一米多高的木头长箱子上蹲着一排通体雪白的狐狸;它们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怨和惊恐。我和狐狸长久地凝视,并隐约感到即将到来的血光之灾。我替它们担忧,用心语告诉它们赶紧离开,但它们却一动不动。狐狸雪一样白的皮毛逐渐被一层红色的光笼罩,我知道这是杀气。这时候我身后的门开了,一把长剑朝狐狸挥舞而去;我看不见拿剑的人。我伸手一把把剑抓住,我的手竟然没有流血,但我却感觉钻心的疼痛。梦醒。 梦二:我象鸟一样在湖面上飞翔,我的双臂就是我的翅膀。湖里有一座房子,雕花的窗格上没有贴窗纸。我从一扇窗子里飞进去,然后在屋子里盘旋。屋子里的家具很古典,都是我用过的,但我却想不起什么时候在这里生活过。然后我从另外一扇窗户里飞出去,重新在湖面盘旋。湖水清澈,我能看见湖底的石子。长长的水草随着荡漾的湖水妖娆地摇摆着它们柔软的腰肢;我感觉很高兴,扇动臂膀想飞高一点,谁知却突然失去了浮力,一头栽进湖水里。梦醒。 另外,我还做过骑马驰骋的梦、天女散花的梦、杀人的梦、被人追赶的梦、跳楼的梦、与死人游戏的梦、和鬼魂讨价还价的梦、与群蛇共舞的梦、穿越时空的梦、鬼打墙的梦……我的梦里有光、有色彩、有声音、有味道、有感觉…… 中国人习惯把梦当成兆头,比如梦见棺材就是升官发财;梦见粪便就是黄金万两;男人梦见熊为吉;女人梦见兰是怀孕。《周公解梦》与传说中黄帝写的《占梦经》都是用来占卜梦之吉凶的,对梦的研究也都停留在迷信阶段。但西人弗洛伊德、荣格等人,却将梦的研究带进了科学的殿堂。弗氏认为:梦是愿望的达成与伪装。荣格认为:梦是无意识自发的和没有扭曲的产物……梦给我们展示的是未加修饰的自然的真理。 但对我来说,无论梦是什么,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睁眼还是闭眼,有梦就好。无所谓是否能在梦里看透人间万象、认知真理、追赶本能、预知吉凶、探寻宝藏。有梦就好。漫漫长夜,如果无梦相陪,生命中这三分之一的时光将会是如何的黑暗与无趣。难以想象! 古佛拈花方一笑,痴人说梦已三生。夜深了,做梦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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