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陈叔宝,也就是陈后主,天生不是个作皇帝的料。他写了不少边塞诗,尽管他没有到过边关。作为词人(暂时抛却皇帝这个名分),他是理想与激情并存的,并非只是一味享乐,而对国事不管不问。在他心中,穷兵黩武是罪恶的,民生安居乐业才是天下的幸甚事。他的心中,是很希望江东的富庶永远长存。那种积极进取的精神他并不缺乏,但他知道,皇帝有为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汉武帝的有所作为,彻底瓦解了汉朝的盛世,这是有目共睹的,垂拱而治不一定是件坏事。 陈后主奢侈,这是事实,因为江南太富庶了,他有奢侈的资本和权利。如果说陈后主错,那就是错在这种“无为而治天下”的方式不适合于分裂的时代。分裂的时代还是要靠铁和血去赢得统一,用长袖,小脚,音乐,舞蹈结觉不了这个问题。 他的边塞诗里虽然没有他的真实身影,但是,边塞诗里却有一颗炽热的心在跳动。痛苦的决绝他有,孤独的爱恋他有,黯然消魂的羁旅情他有,惶恐悲叹的人生之感他有……他比任何一个皇帝都要关心边防,都要关心大事;只是,他的手太过于柔弱,手中的笔不能够当作利器。 他的笔下只能勾画出一轮月亮。极美,极幽,那是从痛苦忧郁的边关将士心中来的,因而揉杂着悲伤的美感,伴随着冷酷的幽情。月亮越圆,越勾人伤怀,不知何时,人圆如同月圆! 幽美中凛然寒峭,浓丽中暗藏凄苦,故后代学者说:“至陈,……多哀思之音,绮丽之词。” 杜牧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王安石在《桂枝香》中也说:“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杜,王二人,是带了一副有色眼镜的,脑子里还是残存着“女人祸水论”的旧论调。所谓靡靡之音,究竟有何错?错在那些台下欣赏歌舞的人,是他们的奢侈腐化的生活,葬送了一个时代。 《玉树后庭花》,这支曲子现在还有,是典型的宫体诗: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这明明形容的是嫔妃们娇娆媚丽,堪与鲜花比美竞妍,但却笔锋一转,蓦然点出“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的哀愁意味,这恐怕是不祥之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这支曲子诞生于大一统的时代,歌舞生平之际,即便华丽了点,也断不会被人斥为亡国之音吧;而且,在批判它的这些人当中,一定有喜欢这支曲子的。正如一个老女人,愤慨于电影中的婆婆对儿媳的不公,逢人便讲,便骂,而在现实中,自己却不知在扮演这样的一个角色。“严于律人,宽于待己”大概是人的通病吧! 唐代魏征在陈后主本纪中评论说:“生深宫之中,长妇人之手,不知稼穑艰难,复溺淫侈之风。宾礼诸公,惟寄情于文酒,眼近小人,皆委之以衡轴,遂无骨鲠之臣,莫非侵渔之吏。政刑日紊,尸素盈庭,临机不寤,冀以苟生,为天下笑,可不痛乎。 毛泽东曾批判说:“可不要看不起老粗。知识分子是比较最没有知识的。历史上当皇帝,有许多是知识分子,是没有出息的。隋炀帝就是一个会做文章,诗词的人。陈后主,李后主都是能诗能赋的人。宋徽宗既能写诗,又能绘画。一些老粗能办大事情,成吉思汗,刘邦,朱元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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