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光队”是人们赠予暂驻在这镇上的交警小队长的“雅号”。其实他姓高名山。人们叫他“光队”大概有两重含义: 一则他年三十有六而光棍一条,名副其实而又有几分讽刺意味;但他在这小镇却夜夜不少女人,稍有姿色的“花”大抵都被他鉴赏过。 二则他谢顶得地道的光头,形尖而亮,活象个把皮去得均匀而倒立的牛腿瓜,这便有了点绰号的意思。这一形象恰同当地一种骂人的话“龟头”不谋而和了。 “光队”读了几天初中,也是个随和而略带蛮横的人,他对这话有了一知半解的理解。高兴了,你叫他“光队”,他嘿嘿一笑,应答一声得了;怒了,则当街大骂一通,很象个憋不住屁的王八。 “光队”从一个不合格的初中生混到能管几个人的小队长,全靠他那个当交通局的爸爸。按理说这趋炎附势的年月,给儿子娶门亲事倒是件易如唾手之事,可就是没谁愿意跳火坑:“光队”与他父亲相比,不知那部分基因出了问题,竟是个矮小似侏儒,不到一米五的“男子汉”,这等身高与大多女人比起来多则只有下巴高,为了钱同他玩玩是可以的,倘要谁跟他做一辈子女人,是谁也不愿意干的买卖。因此,他在女人眼里只是个小小的摇钱树,除此只是个雄性动物而已。 要说这是他自然条件的话,那制约他娶妻的关键还在他的作风。他本是个好采花的贼,这落后之地的一些女人,为了钱挺放得开的,男人又多在外打工,笑贫不笑娼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了,这“光队”有的是钱,所以他夜夜有花可眠有柳可宿,也不会惹出什么麻烦的。 而今的“光队”已是年近不惑,其父母虽焦急白发,也无济于事;他本人表面上优游快乐。但心里也暗暗着急。何以为证?最近镇里分来了一位大学刚毕业的公务员镇长助理——外地女子,名杨芳。她虽不是什么花容月貌,倒也有几分可餐的秀色。“光队”一见便垂涎了,他特请时任镇长的同学说和,可权倾一处的镇长也没有贸然拉红线。“光队”也不敢动对待轻薄女人那样的心思,他只能象个鳖瞅蛋似的远远地盯着,其实挺自惭形秽的,可又不死心。每当杨助在家的时候,他总免不了到镇上嗅上一圈或借营扎寨一寻觅战机。 一个夏日月光昏黄的夜晚,“光队”赌罢醉酒后,被赌友搀进了镇政府的客房,这客房恰与杨助相邻。月亮西斜之时,杨助准时整衣梦游,归来时,神使鬼差地进了客房。嗅了些女人味的“光队”顿时酒消淫生,略施春功,便点了杨助的“大穴”。 杨挣扎开灯,发现是自己走错了房间,而且身边还躺着个头光得恶心的小男人,合衣哭着就向外奔去,“光队”见事不妙,一跃而起,一把将杨助抓了回来,向对待酒后驾驶者一样严肃地说:“想跑,没那么容易!你半夜三更跑到我的房间,破了我的童子身,先给我一个交代再说。我告诉你,我可还没有娶媳妇的。” 杨助满腹的仇恨正没处发泄呢,没想到让“光队”反咬一口,也没了身份地闹了起来。这一闹却惊动了楼上楼下,众人听了“光队”的嚷嚷,用极鄙夷的目光眈视着杨助,好象在说:半夜三更跑到别人房间强奸了人家,还有什么脸闹呢!尴尬窘迫的杨助有口莫辩,捂着脸冲开众人呜咽着奔回房间去了。 次日,镇长给他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这事也全怪不得‘光队’,也怨不得你。不如这样,我做个媒,‘光队’也没成家,虽然有些毛病,可家景很好。看你衣着,也不象个富家姑娘。女人嘛,嫁个好人家,不什么都有了吗?工作也会很快调动的,长相差点没啥大不了的事,你想想吧!我给你准假,先回老家呆一段时间。”这一课使一朵爱情之花,还没来得及开就凋谢了。 反正这儿的行政领导也没啥事,杨助干脆请长假回了老家。 镇长邀功似的将此事电告了“光队”的父母,意在暗度陈仓。高氏夫妇备了厚礼,驱车千里来到杨助家,他们将杨助的两间土房审视了片刻,心里便有了底。与杨助父母的交谈句句是关心,处处是殷情,杨家夫妇除了点头陪笑外,也不知个就里。 晚上人散之后,高氏夫妇特邀杨助外出散步。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为儿子讲情,并拿出两万元郑重地声明作为精神补偿,还表示愿意答应一切赎罪的要求。杨助顿时打消了在大学时学得的诉诸法律解决问题的幻想,满腹的冤屈涣然冰释。“光队”的母亲见状乘机说:“我想高攀姑娘,你可以考虑吗?我们还可以帮你调动工作,你也可以在家待上一年半载的,先散散心,工资不会少你分文的。如果你能随我们一起回去,那再好不过了。” 涉世不深的杨助面对高氏夫妇的这等态度,心中的那点仇恨一时化作了感激,小女子那里知道这笑里藏刀的厉害。 杨助真的随高氏夫妇回到了高家。她深深地被高宅的豪华打动了,有种乞丐上天堂般的的惊讶。“光队”的母亲殷情非常地取出一挂事先准备好的白金项链对杨助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算是阿姨给你陪不是的。”面对这三年内还不敢奢求的东西,竟来得如此迅速,又让杨助美美地感动了一回。 “光队”也不期而归,高氏夫妇让他站了个军姿,轮番训斥了一通。那“光队”可怜巴巴地向杨助道了个歉。于是乎这杨助成了“光队”及其父母怀柔政策之下的奴隶,她象个羔羊似的不由自主地走近了高家。 时光荏苒,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光队”和杨助举行了风风光光而她内心却在滴血隐痛的婚礼。 不久,双双调回了城里。婚初月余,“光队”还算有点自制,暂时远离了“野花”,没事便守在家里;高氏夫妇对杨助关心备至,杨助的心灵的创伤暂时得到了抚慰。 渐渐地,“光队”和杨助也敢大大方方地在街上走动了。杨助为了文明起见特意给“光队”备了顶帽子,“光队”昔日那腆着肚子,横着步子的姿势也收敛了许多,多少有了点文明动物的文明举止了,但人们的世俗的眼光依然没变,免不了说三道四的。杨助听在耳中,恨在心头,她心灵深处那本就掩盖不了的羞耻之恨象沉渣泛起似的涌动着。“光队”对杨助的新鲜象雨后的彩虹在天边没挂几个时辰就消失了,他天天泡酒馆、宿歌厅,这一切正在给他们这本来就没有根基的婚姻画句号。 一个雨后的中午,“光队”在单位收到了一封信,这电话代替信件的时代,让“光队”很是意外,他急忙拆开一看,傻子了,竟是张签有杨芳大名的离婚协议书。 没几天,杨助奉还了首饰钱物,携带了自己买的几套衣服,怀揣着羞愤离开了高家。“光队”的父亲对着杨助匆匆离去的背影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杨助急停慢转身,蓦地,她发现“光队”的脑袋光得更加恶心了。 杨助走了,从这个城市。谁也不知道她到什么地方洗涤那说不清是谁玷污了的灵魂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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