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篇好小说,有时候,不仅仅是简单地讲故事,更要不断添加靠读者参与理解的元素,描写出来的生活片断里的东西才能分层,从而产生不同的理解、看法和观点。《惑》这篇小说,写作技巧上成功把握了这一点,简洁的叙事手法,表现出丰富多彩的旨趣、情况、人物性格、生活状况乃至广大背景……
| | 一 那年那月,我来到W市。西北的城市,寥廓苍天万里霜,深秋季节,一丝肃杀笼罩着都市的繁华。我要在这里开始生活、工作,一切都是陌生,类似拓荒。 习惯了这种环境的变迁,虽然心有些许的怨言: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来闯,而最终别人摘果子?抱怨终归抱怨,我依然气定神闲。 静静的北京路,宽阔气派:两旁树木参天,枝柯虬髯交错;枯黄的秋叶铺满一路,满城尽带黄金甲;残留在枝头的叶片,骄傲的挥舞,目空一切,犹如荡妇没有顾忌晃动的乳房。双向车道的中间绿化带,也是高参大树,与左右两侧的树木层层叠叠,恩爱呢喃挽手相牵,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整个北京路的横切面成大写的立体斜拉字母“M”。 租赁的13号写字楼,颇具声势的站在北京路旁。我伫立在办公楼一角张目,托腮支颐或浅口香茗,自言自语:不错,值得一来! 帮忙接风的友人——老刘,沉沉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努力干,这里定能大展拳脚,大有作为! 我讪讪点头苦笑,心里难免波涛,暗想:我还在意这个?值得吗?公司一半新市场的开拓都是我亲自挂帅的,可是我得到什么,市场部经理换了几茬了,我依然只挂了有名无实的副经理,活没少,如果真有什么优越,就是自己活动的几个钱可以自由拿捏了,不用动不动请示看脸色等。 跟老刘拾掇拾掇,租赁办公室基本打理好,只等待上面的计划执行。老刘依然,重重的跟我嬉闹了一翻,晚上邀请我K歌。 K歌的地点,名堂不小。油城宾馆的娱乐城,宾馆不是顶级,名气在W市却不胫而走,有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下榻过,所谓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活生生的广告。由老刘张罗,几个似曾相识的人,酒后东倒西歪的走进油城宾馆的娱乐城。迎宾小姐盛情的给我们领路,高领高开口的旗袍,轻盈而曼妙。我们进包厢后,领班又领了一群活蹦乱跳的女子,一席吊带超短裙,上身裸露大半个乳房,下身裸露大半个屁股,酒精作用下感觉都是白花花一摊抖动的美脔。 领班问我们要不要陪酒小姐。老刘快要摆摆手,我突然扯住老刘的手,脱口:要!倏而直接将指头指向立在靠边的女子。 她,微微一震,脸唰红了,低头绕指头。 领班直接给我个大拇指:厉害,好眼力! 她立在小姐里,鹤立鸡群。年龄略大,体态丰腴,面如挑花,羞涩扭捏,呈现成熟的娇柔。一头齐肩的烫发,五官如果一定要找缺陷,就是眼睛不大也不亮。浓妆,搭配她那不适合的年龄不适合的神态,特扎眼,感觉故意制造视觉差,不差于明星故意制造绯闻,吸引眼球。 她力图尽力将我们侍侯好,陪同我们边聊边唱歌边喝酒,但酒力不胜,喝到差不多时,她自己含羞笑笑,如含风的水莲话,露出一丝尴尬。她问我为什么会突然点她陪。我说很明显你不是她们中的一类。 她告诉我们,她叫李卉,漂在W市,以前也坐写字楼,后想单干,赔了! 我说赔了,也不至于陪这地方,多少也是个风月场所。为什么还没归宿? 她不抗拒她自己的年龄和练历,她说那是她一生的财富。她说她已经不在装清纯的年龄,爱情、婚姻,都不可回避的话题。女人,只有家才是最安稳的归宿,这是她那么多年风雨挣扎的心得。她一直用女人来称谓自己。 K歌,并不是我的爱好,也不是我的擅长,逢场作戏疲于应酬。一些烟酒后,包厢里乌烟瘴气,音箱疯狂的嘶叫,超分贝的震耳欲聩。我遂叼这一支烟,脱身出来,换换空气。李卉也贴着脚跟出来,要如厕。她说:包厢的盥洗室,服务生是不能用的,她得去过道尽头用公共的。 她说非常感谢我点了她,给了她今晚的生意。她直面我说,没有任何的顾忌,骄傲的胸部甚至要贴到我的身上,她甚至没有带胸罩,丝质吊带超短群,隐约能透视乳晕。她邀请我到隔壁的包厢休憩一会,也免得影响过往的别的客人。我,似乎没有拒绝的正当理由。她贴身同我坐一沙发,修长的大腿,在昏黄的灯光下迷离晃动,甚至底裤也一览无遗。我大脑有点失控,时间开始停顿。她略略欠身,胸部玉兔一样恣意的荡了荡。我伸手,就是一成熟的水蜜桃,或是钻板上的一美脔。我的手游离滑向她的沟沟坎坎,犹如捂摸一光滑的琴弦,她呢喃低语,夸我是个有品位大气的男人,她的呻吟好象在给我抚摸的琴弦配音,和谐而绝响。可,在她最后的防线处,她一个惊醒,挺身摆脱我说:过道——有脚步声……象一首唱到高潮的曲子,突然泄了气,我们嘎然而止。 二 李卉留下一串电话号码,悄身先进了包厢。我摇摇头,别样滋味,仔细一觉察回味:没有脚步声啊? 包厢里依然莺歌燕舞,猜拳喝酒蹦迪,一群男女好象跟夜晚有苦大仇深,非要把黑夜闹的不得安宁。李卉,奇葩一样,长叹一声,她默认这里非久留之地,只是目前她陷入生存危机,她说她也希望能重新立足自己的事业,但一个女流之辈,谈何容易,她虔诚的向我取经问路。男人,永远是为女人证明自己价值的,哪有不装腔作势,含笑答应,背后挠头的。我拿出副经理的架势摆出官腔:行!我考虑考虑!幸亏没蓄胡子,否则也要假装凝重而果真拧下若干。 W市的市场规律,我还没有摸出头绪,三头六臂一时忙得天旋地转:新的客户调研、供求心理的探索、关系网的铺设、实施提案的拟写。白天外面风霜雨露,晚上灯笔纸烟,眷写、梳理、思索、拧眉、挠腮、点烟、发呆……白天忙腿晚上忙手,累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整个写字楼办公室渗透着窗外秋天的萧条、肃穆。 老刘半夜敲门进来,递我一支烟,很朋友的说:那么认真干吗?该休息就休息,市场哪有深浅?我冲他笑笑,有点诡谲有点苦涩。显然,他也在加班忙碌,累了偷得浮生半点闲。两人半夜伫立窗前:北京路的街灯掩映在插翅伸天的干涩枝柯里,摇曳生辉、迷离生情,行人早已收拾回家的脚步,急匆匆的汽车失魂落魄的午夜狂奔,相临的火炬大楼流露出千百只闪烁的霓虹灯光,招摇过市,诱惑着客人的寄宿。 两人西窗剪烛,却话W市女人心。老刘说上次K歌的那女子很有质地,不错,我点头认同;可是两人却半天没回忆起她的名字,都遗忘在工作的繁忙里。老刘给我一拳:一个女子还请你给条活路呢,你却丢到哇爪国了?我嘿嘿笑笑:自己活路还没理顺,还惦记那风尘风月佳人?忍不住掏出手机,翻动电话本查找,念念有词:李卉,138XXXXXXXX。老刘说不如现在晚上打个电话,看她下班了么?我朗笑了几声,他也识趣的拐了话题。孤身在外,习惯了这种谈论女人的话题。老刘说:晚了,回去洗吧洗吧困去!我们嬉笑着话题,这是长期单身在外不可或缺的。一路上都是灯光开道,霓虹迎接,两个人的身影踯躅飘摇,偶尔,秋风掠过,婆娑的灯光打乱了身影——我们斑驳陆离。 三 忙过黑夜忙过白天,市场开拓总算熬过婴儿诞生的阵痛期。自己紧张得快崩溃,习惯性的想调整些时间,缓缓精神。期间隐约想起朋友艾薇的电子来信:曾经问候我是否有时间考虑和她合作进行法国人头马干邑的市场销售。她说她刚刚接受到总公司合作的业务。 曾经一同在我现在公司打拼的她,跳槽后,现在事业是如芝麻开花。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套用常言:人移活树挪死。多年前,艾薇还在我的手下做市场公关,如今自己打点着个一个观光农场。同时还接洽很多零碎的市场经营。一个女人,一个视事业如爱情生命的女人,不知道是叹服还是……婚姻失败、爱情漂泊不定,在感情上的大大咧咧,有时候我都感觉她更有男性的豪气而缺了女性的阴柔。在我手下时,也对我敬服的一塌涂地;但事过境迁,我依然如故,而她:手下的叫艾总,同性朋友称艾太,自己往外派送市场分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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