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凡事文艺者有两类人：一曰名家，鲜也；另曰无闻者，众也。才艺高低宜不以闻世之广狭而定，然使世且惬意者仅为名家而已，窘迫潦倒多为隐于世也。利源于名，物质及社会地位皆出于此。闻名于世者，衣食无忧，众星捧月，恍恍惚似天堂；隐没于市者，苦苦求索之于广漠，终日奔波而无所得，困顿一时乃至一生。故世俗论高低皆以名之硕瘠为准。呜呼，若此长久，何利于文艺之博兴？兴，当为众与；败，源于寡人独唱。今之局面余以为两点所致：一是出版业的衰退，其既要考虑自负盈亏，又要考虑市场规范。此矛盾不解便为塞文学复兴之路也；二是城池仓廪之匮乏，无力于大众化文艺土壤之久存。
文者，述其事、写其景、状其物、抒其怀、论其利弊云云。然何种文体皆牵动笔者之心绪：或曰喜、或曰忧、或曰怒、或曰怜，诸多不一。散文，由述事、写景而至情怀，便有范公之“不以物喜、不已己悲”句。杂文，触及时事利弊最甚，古今不胜枚举。小说，于百文中最迁笔者情感，即随文之变而心变。清有曹公“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之感慨；今有余切身体会，泪随文中人物之悲而落，忧随文中角色之愁而溢于言表。此虽为虚构，亦明知，奈何无以自控。故曰：为文者皆多愁善感或感慨激昂，易情绪化。
画者，今论传统或古典，非现代派也。画以摹写自然、生命之表象美为己任，虽杂以主观倾向，终以传达视觉美感为主干。故画者每每于案前必心情愉悦，沉醉于物象唯美之境界。余而立之前聚精气于绘事，神气自然。近二年专于文事，乃至日有所苦，夜有所哀。究其根由方知为己文所致。今日临案执画笔，旧时之愉悦复生。呜呼！同为笔，然则心绪有异！
利我所欲也，名我所欲也，求索亦我所欲也。然为文为画者，仅苦吾心志，劳吾筋骨，饿吾体肤，余者皆不至。妻子笑我，同事笑我，己亦自嘲！何也？未知……
戊子初夏吴玉阳撰于燕山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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