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绿意哪里见过这阵仗,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林砚秋又垂泪哑声道,“砚秋知道申屠小姐已经许配简大侠,砚秋绝对不敢心存奢望,砚秋发誓绝无亵渎之意,若申屠小姐不介意,砚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绿意无奈的说,“你讲吧。” “砚秋愿意立誓不向简大侠下战书,只要申屠小姐允诺一年不出林宅。” 绿意呆住,这算哪门子条件。 林砚秋瞧见绿意神色有异,立即说,“申屠小姐砚秋一向奉若神明,心中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小姐敬请宽心。砚秋不敢痴心妄想,认为自己能侥幸胜过简大侠,但简大侠之七伤拳法,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简大侠就算将砚秋打得落花流水,他自己必然也是元气大伤,虽说可能于性命无碍,但难保不因此减寿数年甚至数十年呀,申屠小姐出身世家,博闻广识,不须砚秋赘言。” 绿意听得心惊肉跳,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林砚秋又说,“一年之约仅为一解砚秋悬望之苦,令砚秋可专心闭关习武,待砚秋小有所成,力能光耀门楣,砚秋立即送申屠小姐和简大侠团圆,江山美人仅取其一,砚秋决不食言!申屠小姐之恩,砚秋万死难报!”林砚秋再度捣头如蒜。 绿意答应了林砚秋,但她坚持必须去见简繁一面,向他解释来龙去脉。 “申屠小姐,你不认为告诉简大侠你因为怕他不是在下对手,所以与在下约定以一年长伴换取战书不至,简大侠不会因此大动肝火?”林砚秋用春风般低柔轻缓的声音真诚的建议。 “呃……”绿意语结,“那、那我就说你突然身中奇毒需要救治,我需心无旁骛为你疗伤一年。”绿意突发奇想,谁都知道她母亲申屠夫人是用毒解毒的高手,绿意纵然没能学来全褂子本领,但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于毒物一道,绿意也颇为精通。 “申屠小姐高见,在下自愧弗如。” 绿意跨进客房,左看简繁不在,右看简繁还不在,绿意急了,哪里还顾得上林砚秋说了什么。 “申屠小姐,这里有书信一封。” 绿意急忙拿起来拆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申屠小姐妆鉴: 我都知道了,你好好保重。 简繁字。 绿意横看竖看,突然生起气来,她已经嫁他为妻了,他还申屠小姐申屠小姐叫得这么见外。 绿意跺了跺脚,转身出屋。 “申屠小姐……”林砚秋急忙追上。 “叫我绿意就好了!” 绿意十分天真,她想若能免除简繁的这次决斗之险,她付出一年光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林公子那段深情表白也令绿意大为感动,一年来,林公子信守承诺对她秋毫无犯,同时又呵护备至,绿意深觉自己不曾信错人。虽然因为林公子闭门谢客,一年间都不能与简繁相见,但她天天都给简繁写信,林公子也再三保证派专人将信件送往简繁手中,简繁总不复信,大约因为他仍在生气,不过她也不能怪他生气,她不和他商量,自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与他隔绝一年,就算是没脾气的泥人也会生气的,不过不要紧,简繁那么怕她又那么听她话,待见面之后她好好跟他解释一番就没事了。 还有,那天她特地回去要和他道别,但他竟然提前跑掉了,还说他都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绿意想到这里就不免困惑,难道他跟踪她?简繁猜到了她找林砚秋套交情?他还蛮聪明的呢。可是他为何提前走开呢?生她的气?因为她自作主张?嗯,她的做法似乎真的不妥,这种大事她还是应该交给夫君拿主意才对,不过眼看一年之期就要过去了,整件事情都要解决了,想到这里,绿意不由一阵轻松惬意,她好想简繁呀,想他那张丑丑的脸和洪钟般的声音。 “简繁呀,相公呀,你不要再生我的气,林公子的伤势基本痊愈了,我马上就可以出来找你了,到时候我给你赔罪呀,我让你戳我脑袋,让你把我从屋顶踹下去还不成吗?这样扯平了吧?你不要再我的气了,不然我也要生气了,你知道我生气起来是很可怕的……”绿意提笔在信上写道。 林砚秋一想到绿意竟然到了今日仍然相信他是恪守礼法的谦谦君子,他就不由大乐,他不知道绿意的这种误信应该归功于他太擅长两面三刀,还是归功于绿意的过分愚蠢。 林砚秋有时在心里笑话绿意聪明面孔笨肚肠,有时又想,绿意真是又天真又傻气,一片赤诚,可爱得紧。林砚秋总认为世人没一个是干净的,但绿意显然是个例外。 有时,林砚秋看着绿意傻乎乎的娇稚模样,心中不免邪念大炽,他很想把她压在自己的身子底下,为所欲为。但林砚秋知道在他练成神功之前,他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林砚秋很清楚简繁迟迟不肯上门寻人,是因为简繁深信绿意移情别恋爱上了他,简繁以为绿意和他两情绸缪,简繁不想绿意难堪,所以才藏头露尾不肯露面。林砚秋想,简繁这个傻瓜,对绿意倒真的是情深一片,这种屈辱他竟然都肯全盘接受,只为了不叫她委屈。简繁也是真的傻,他竟然误信绿意是以貌取人的女人,若她果真如此,当初又为何不顾一切和他私奔?看到敌手犯错,林砚秋开心得不得了。 有的时候赢一个人,并不在于你做对了什么,而在于他做错了什么。 林砚秋知道自己赢简繁是赢定了,因为过了今天,就是天地改色、乾坤倒转了,他想如何对待绿意就如何对待绿意,他的神功已成,简繁再也没有能力保护她了。 “绿意,我练成了!”林砚秋笑盈盈地说,他一袭白衣站在门边,轻灵得像屈子。 绿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苦等的一天竟然终于来到了,她终于可以和简繁团圆了,绿意跳起来,叫道,“简繁!” 林砚秋脸色一暗,“你不恭喜我?” 绿意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恭喜你终于练成神功,终于有能力光耀门楣。”绿意真诚地说。 林砚秋实在忍不住笑出来,绿意竟然还真拿他随口乱编的那番鬼话当了真,她怎么能如此天真? “过来,绿意。”林砚秋冲她勾了勾手指。 “唉!”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简繁,绿意不由就喜上眉梢。 “这种模样这种性情,真是诡异。”林砚秋捏住绿意的下巴。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她,她有点胖,雪白的皮肤,珠圆玉润,像个雪做的娃娃,但这一年她又瘦了一些,也越发像个女人,很妩媚很娇娆的女人,大而水亮的眼睛,笑的时候会眯起来,生气的时候也会眯起来,像两弯弓,蓄势待发的要去射谁一样。 绿意皱眉躲开他。 “哦,绿意,我想借你的画看一看,前段时间很忙,一直没有机会欣赏,双绝书生的真迹轻易可是见不到呢,可不能白白错过了。”林砚秋又用那种亲切自然的语调说。 “好,马上拿给你!”绿意把一直背在身后的画筒转到前面来,然后取出那幅简繁用来求亲的画。 绿意可宝贝这幅画了,除了洗澡出恭其它时间绝对不离身,林砚秋每次看到绿意背个画筒傻乎乎又很可爱的样子,都不免口干舌燥。 “蓝田玉暖月如钩,曲水流觞笑语稠。裙白袜绿莲足秀,萤飞扇小醉眼流。”林砚秋念完了题诗,轻佻笑了起来,转脸问绿意,“这说的可是你?你是这样的吗?” 绿意脸红了,“我不给你看了,还给我。” “不给。”林砚秋把画举高。 绿意以为林公子只是逗她玩,她跳起来想把画夺回来。 林砚秋手上运功,好好一幅画儿立时化作齑粉撒落下来。 绿意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林公子?”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林砚秋一点都不诚恳地说。 绿意急了,她想和林砚秋理论,又想抢救那幅画,绿意跪下来,把灰色的粉末拢进手心,她欲哭无泪,这画再也救不回来了!“林砚秋!你赔给我!” “不赔!”林砚秋冷笑。 绿意抹了抹滑到脸颊上的泪水,“好,你武功也练好了,我也该走了!”绿意朝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了,你应该告诉我简繁在哪里,我好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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