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女人早晨醒来睁开眼睛，轻轻地爬起来，生怕过早惊醒了身边睡得正香的宝宝。她来到阳台上，感受一下天气的冷暖。今天该给宝宝添件单褂。女人心想着去了卫生间，一阵梳洗后叫醒了宝宝。
“今天冷，来，多穿一件小褂子。”女人给宝宝穿衣服。
“我不穿——我不穿——”宝宝叫嚷着把刚穿上一个袖的单褂挣脱掉随手扔下床。五岁的小孩好像总是莫名其妙地淘气。
“你看这上面的画，这小褂上面的松鼠多漂亮呀！”女人捡起小褂，“来宝宝听话，穿上。”
孩子仍然闹着不穿。
“你看你身上的这白毛衣，没有一点花纹。幼儿园里阿姨和小朋友们看了都会笑话你。说宝宝今天穿的衣服一点儿画也没有，真难看！”
宝宝眨两下小眼睛，穿上小褂。
“我昨天教你的古诗背过了吗？”女人领着宝宝走在路上问。她带宝宝去小区旁边的幼儿园，顺便在路边早点摊上吃饭。
“……背过了！”宝宝好像考虑了一会儿才说。
“你背给我听听！”女人边说边考虑今天早晨该吃什么。前天早晨吃的茶叶蛋和小米粥，昨天吃的香肠和馄饨。今天吃什么呢？
宝宝大声地背着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女人看着宝宝背诗，高兴地笑着，无比灿烂。
“这首诗告诉我们，要珍惜每一滴粮食。”宝宝说。
“我的好宝宝——”女人笑着把宝宝抱起来，在宝宝脸蛋儿上亲了一口说，“是每一粒粮食。”
“是每一滴！”宝宝固执地叫喊。
“我们要珍惜每一粒粮食！”女人对宝宝说，眼睛充满爱抚的目光。
“就是每一滴粮食！”宝宝叫着，在女人怀里挣扎，两条小腿胡乱踢腾。女人不得不把他放下来。
“就是每一滴粮食——每一滴……”宝宝一边叫嚷，一边摇摆着胳膊打在女人的腿上。
“宝宝不能闹，再闹我可生气啦！”女人严肃起来。
宝宝停止打闹，嘴上还是不改，“就是每一滴粮食！”五岁的宝宝觉得这样很好玩儿。
女人在早点摊上买了鸡蛋饼，要了鸡肉丸子。“给我拿两个碗。”她给摊主说。
宝宝坐在她旁边，看着女人把鸡蛋饼一小块一小块撕开，在丸子汤里浸泡一下，然后用小勺舀出来放在嘴边吹一吹，才送到他嘴里。女人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刚才和她乱闹的宝宝现在老实地让她喂饭。女人轻轻把宝宝拦在怀里，爱抚地摸着宝宝的头发。另一只手拿小勺在碗里舀出一个鸡肉丸子，放在空碗里用小勺切成四小块。一块一块喂给宝宝。随手拿手绢擦掉他嘴角流出的汤汁。
“在幼儿园一定要听阿姨的话，乖乖地……”在幼儿园门口的马路旁边女人说。
一只小狗颠颠地从马路中间横穿过来。一辆汽车突如其来倏地出现在宝宝跟前。
“宝宝——”女人惊叫一声，胳膊闪电似的伸开把宝宝推到一边。
汽车掉头张扬而去。女人躺在地上，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她脖子汩汩地往外流血，半边脸已经浸泡在血里了。
幼儿园的保安开始打电话。摔倒在一旁的宝宝哭着来到女人身前。
宝宝跪在女人身边，看到女人流出了眼泪，自己却停止不哭了。他伸手抹着女人的眼泪。“你怎么哭啦！？我听话，我乖，我不让你生气啦——”宝宝说，“是珍惜每一粒粮食，不是一滴。我记住啦，你别哭啦，宝宝听话……”
女人眼里涌出更多的泪水，和她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宝宝……”她用力抬起手摸了下宝宝的脸，那手就重重地摔了下去。
“什么！你说什么？”她打着手机嚷了起来，另一个手刚要摸牌却停住了，“你说什么？她被车撞死了？宝宝呢？”她停住的手又继续摸牌，声音也缓和了，“宝宝没事儿就好！我这就过去！”她挂掉电话说，“姐妹们，完了这把我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怎么不玩儿了？你和了一晚上牌，怎么不玩儿了。玩儿到中午我们还想让你请吃饭呢！”打牌的姐妹们说。
“不是！”她皱着眉头，“我那保姆今天早上送宝宝上幼儿园的路上被车撞死了。还好宝宝没事儿。我得马上过去——我还得问问律师，这个需不需要我陪钱呢！”
话音刚落，对家一摸牌叫起来，“哎呀，我和了，自摸！”
她一推牌，“这牌本来是我自摸的！她死的真不是时候，真秽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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