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最早一次摸奖是在北京王府井,应该是91年吧。当时身上正好有两块钱零钱,准备买串羊肉串,忽然发现旁边有人正在兜售彩票,两块钱一张。犹豫再三,决定还是赌一下手气。 居然中了五块钱!兴奋不已,毅然决然用中的五块钱又买了两张。 一无所获!后悔不迭,还不如吃了羊肉串呢。 后来,彩票种类越来越多,体育彩票、福利彩票,外加足球彩票,体彩中又分七星彩、29选7、22选5,福彩又分为双色球、15选5、25选5,令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好比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一度十分贪财,且希望不劳而获,于是理所当然地恋上彩票。还有比这更省劲儿的吗?那时日夜盼望天上掉馅饼,还没人和我抢,捡起来一看,嘿嘿,还是肉馅的耶。 第一次买福彩双色球,7个数字居然一个也没对,也够不容易的了。早知道在剩余数字里选就对了。 第二次对了两个数字,不禁得意地想入非非,等差数列,下次就该中四个了,再下一次,岂不该中6个了,那就是几万元吧?再下下次,不就全中了吗?两周之后,我莫非可以怀揣500万了?哦,扣去20%个人所得税(我可是个守法的公民),还有400万。可是,如果我一次买两注呢?索性拍出十块钱,一口气买5张好了,那就是两千万?再仔细算算,还真是两千万耶。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人傻呵呵地笑出了声,赢得回头率无数。 可惜第三次,只中了一个数字。如此反反复复,最多时只中过四个数字,五块钱奖金而已。 唉,中奖难,难于上青天,发横财的梦始终没有圆。虽说坚持到底就是胜利,可是到底究竟是多久呢?一个月?一年?老人家也没说清楚,万一要是一辈子岂不惨了?邯郸农行那两个倒霉蛋盗了四千多万不也没中上什么大奖? 动摇ing。 忽然看到一则报道,有个彩民中了五百万大奖,原来他每期只盯着一个号码买,而不是像我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每次都是随机选取,专一性极差。 于是改变策略。可是选哪些数字呢?听说商场里有售模拟的摇奖机,执着的彩民会事先在家摇奖,然后再按照摇出的奖号去购买彩票,据说这样成功率较高。 不妥,投资太大,还得另外花钱去买摇奖机。该方案随即被我打入冷宫,我始终妄想能用最少的投入赚取最大的利润。 那就用电话号码试试吧,家里的、单位的、固定电话、手机,一一试个遍。 均以失败而告终。没关系,还有秘密武器呢,那就是生日号码。自己的、家人的,甚至伟人的,连老人家的1226都用上了,也无济于事。有点黔驴技穷的挫败感。 赖宝调侃说,如果失败是成功之母的话,那么他就天天和成功之母生活在一起,即使算不上成功的父亲,最起码也是继父了,可是成功这小子始终不肯认他,远远地躲着他。 那小子也躲着我呢。 又看到一则报道,有位老父亲每期买彩票,盯着儿子的生日号码买,坚持了一年多,啥也没中。后来有一天很忙,没顾上买彩票,偏偏这期的特等奖就是他儿子的生日号码,也即他平时每期必买的。 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没有机会出现,而是与机遇失之交臂。老父亲从此心灰意冷,黯然退出彩坛。儿子子承父业,每期必买,还是那个号码。一年以后,那个号码再次中奖,还是特等奖500万,幸运儿就是那个儿子。失而复得的快乐可想而知。 醍醐灌顶,蓦然间我恍然大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看人家,父亲错过的500万一分不少地进了儿子的口袋,这就是命。也许我压根儿就没有这份不劳而获的荣幸,还是踏踏实实地赚取薪水养家糊口吧。暴发户的名单中压根儿就没有我。 从此看破彩尘,对彩票之热情一落千丈,基本上不再购买任何彩票了。 说来奇怪,自从退出彩坛后,在单位联欢会上中奖的概率倒越来越大了。顾此失彼,不顾此得彼。以前单位抽奖从来没我的份,如果人人都有奖,我必定是捧个小小的安慰奖;如果并非人人有份,我必定两手空空。 今年单位的春节联欢会,一等奖是口电炒锅,二等奖是750毫升的洗发水,三等奖也是洗发水,200毫升的。由于奖品太过微不足道,主持人在台上没好意思宣布奖品是什么,只让中奖者自行去工作组领取。嘘,不能说的秘密。 我侥幸中了二等奖,捧回一瓶硕大的750毫升的飘柔,随手放在桌子上。 有个同事走过来,手里握着一瓶小飘柔。看到我的大飘柔趾高气昂地站在桌子上,他有些目瞪口呆。 他定了定神,几乎出离愤怒了。开始引用《雷雨》中的台词了:“平、凭什么?”是呵,同样是洗发水,差异咋就这么大呢?为什么呢? 瞧他那愤怒劲儿,恨不能立马找工作组讨个说法。旁边同事忍住笑解释,人家中的那可是二等奖。他恍然大悟,转怒为喜,略带羞涩地笑了。 太可乐了,简直是可口可笑,我乐不可支。回家的路上,越想越好笑。嗨,洗发水与洗发水,之间的差异咋就这么大呢?为什么呢?haha。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得意ing。 我精神抖擞,身轻如燕,恨不能立刻飞回家,召开新闻发布会,将中大奖的喜讯广而告之。 在楼下遇到一邻居,手里捧着个精美的小盒子。她很随意地告诉我,单位开联欢会,她中了二等奖,MP4。 我的神呐!MP4!二等奖! 我顿时万分沮丧。哼,二等奖和二等奖,之间的差异咋就这么大呢?为什么呢?5555。 我步履蹒跚,心情沉重地上楼去了。 那瓶硕大的洗发水,在我手中,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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