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红五月,红得滚烫。气温嗖地飙升,一下到三十几度,还真有点晕闷。 午阳烤在露天舞台上,竟无一处树荫遮蔽。 “太、阳、出、来、了!哟呵伊哟呵。”天啦,火炉的热度还不够么,是赞美还是呼唤?偶憋出歌声,涨红老脸,眼睛晃花了:白毛女喜儿顶着烈日,光着脚丫在赤道上飞奔,她的大春呢? “太阳、太阳,光芒万丈,万丈光芒……”太阳中的黑点,在偶眼中扩展成一个军人持枪的剪影,身后有白炽的光环,英姿飒飒,他是大春? “停!停!”工会主席的指挥棒划断幻象,朝偶方向点来。“又咋的,你粗声莽气地。”他秃头像只放大镜,在偶脸上找到聚光点:“这段是女声部,想出彩啊?” 偶大惊,刚才真的走神啦。讪讪地堆起笑脸,避开强光照射,连声SORRY。 想上午站四节课下来,一如马拉松跑完全程,骄阳与汗水扶持着偶这株蔫苗。疲乏挪到住宅电梯等候,心绪才松弛下来。嘴角挑起一丝甜蜜,女人定在家弄好饭菜。哦,一钵青菜豆腐,俩小荤炒,外带一碟红油泡菜。嘻,美呢,唾液腺极度分泌,偶终于按响门铃。 丁咚,丁咚。 丁咚。再按,没人开门。呵,网上流传的一句名言突然闪现:饭在锅里,我在床上。这是一种何等的幸福浪漫,就偶们小老百姓而言哈。慌忙放下提包,开锁进门,餐桌上空空如也,花瓶下压张纸条。急切抽出一瞧,上写: 米在缸里,偶在台上。 偶迈GOD!会调侃呢,她参加歌咏比赛训练去了。都啥年月了,还时兴这种形式?以前听说有个小靳庄,农民人人上台赛诗,特俏皮。举一例:我是革命的擦腚砖,谁想来搬谁就搬。地富反坏敢来用,一砖拍得他直叫唤!呵,后来流行唱样板戏: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它轻轻地一抓就起来。哈,再后来又是红太阳歌曲汹涌澎湃:太阳跃出了东海,大地一片光彩;钢花飞溅、铁水奔流。他爷爷的,热,热,热! 偶火未熄,泡碗方便面,坐到电脑前,进了红袖论坛。这“红”字,差别咋就那么大呢。偶一笑,一截面喷出,落到U盘接口。咚,屏幕跳出一行字:发现新硬件! 偶蔫了,彻底。 电话铃响。是工会小组长打来的:迅速到操场舞台集合,合练歌曲。 偶苦笑,面就汤地一咕噜吞下,关了电脑。窗外那一片红火大太阳,让偶热血沸腾。偶要去找白毛女,偶要去打黄世仁,偶要去参加革命。 “上下几千年,受苦又受难。今天终于见了太阳!”偶重新振作,意气风发。换上蓝裤白衬衫,嘴里哼哼。纸条上,庄严地留下偶的墨迹:米在缸里,偶在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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