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多年后,一个人时,常回忆起这个安静的世界,温馨的时光。 寂寞到了深处,那世界里曾经没太在意的花鸟鱼虫,一个细微的动作,一缕风吹过骤起的莫名感觉,都清晰地冒了出来。 走在桂影斑驳的旧街道上你说好香的九月。逛街从喧闹拥挤的人群直到冷冷清清阒无人迹的夏夜。在一座古老的小桥上你认真抚摸精致的花雕。在汉江大桥你任它飞扬的发丝。 我胃痛时说忍一下就可以你却非拉我去看医生换回一大把药。冬日你感冒我也塞给你一把感冒药,透过白蒙蒙的开水汽你骂我说在报复你。 我一个人在家时你给我做饭我说你像个小媳妇,你瞪我一眼说这一辈子都不嫁人。因你说喜欢番茄蛋汤我也慢慢喜欢了那酸甜香的味道。 冬天堆雪人你总是堆不好而放弃转而用雪球打人迫我还击。之后你用你毛茸茸的围巾替我扫头上衣上的雪。 问你最大愿望是什么,你说赚N多的钱。我说钱有那么重要么,你骂我是傻瓜。 快乐并非时刻都在。你常担忧时间过得快。说不愿早早离开这平静的校园生活,怕社会生活的残酷与艰辛。 花脸儿和黑鼻儿依旧在楼道里,在花草间追逐嬉戏,在阳光下相偎相依。度过它们无声的快乐时光。 它们相恋了。但猫是猫,狗还是狗。妈妈说,要永远地相爱却难了。 我不说话,看它们亲密无间而又似乎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其实,它们内心也明白一切问题。我想。 不管我们的主观愿望如何,日子依旧繁忙或平淡。繁忙的日子,我会遗忘和逃避所有的不快。平淡的日子,我学会从容与享受地生活。 我说,琼玖,这都拜你所赐,因为你的陪伴,我才学会这样的生活。使我起伏的心潮趋于平静,使我忘掉夜的漫长与黑暗。 我可没那个能力,那种担忧见缝插针,永远从容不了。 时间会因为你的担忧而放慢脚步么? 淡淡的苦苦的笑。似菊花绽放,清香中有几分苦涩。 如果我发誓陪着你,不让你受任何伤害。你还担忧么? 又是菊花似的微笑,难道你能永远陪我? 怎么不可以? 稍稍一愣,微笑一滞。转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刚才的话全是说笑。乱扯什么啊?准备高考吧。考不好别来见我。低了头看书去了。我只能看到她那阴翳似的睫毛。下面藏着什么呢? 只要在意的东西还没远离 那怕结局是悲剧 只要还没有说破 睁眼闭眼 昼夜交替 感觉一切都如意 即使在骗自己 如果说生活里再没什么忧愁的话,这页日记却是不经意的淡淡的愁绪。依然欢笑,依然沉默,依然忙碌,依然平淡。日子就这样慢慢流走,如指缝流沙,越是刻意抓紧越是流得快。可是,我漠不关心,它溜得更快。不觉间,高考来临了,考过了,高中毕业了。接着,身边的朋友,散了,散了。 散就散吧,可一切去得那样快,就像时光的墙壁上有了缺口,把一切都吸了进去。一瞬间掠走了所有。 一个星期内我也要走的,爸爸接外婆到另一个城市生活,我也去。 我脑袋瞬间空白。 散就散吧。脑袋里慢慢恢复了知觉,无奈,无奈。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还是先开口了。 她似乎有意打破这份沉默僵滞的气氛,以调皮的口吻说,赚N多的钱,住大别墅,一个人,养一对儿花脸和黑鼻儿。 我也以玩笑的口气说,那么我呢? 你呀,她顿了一下,目光闪烁不定,似乎不敢碰我的目光,说,干一番事业,找一个你爱的人。 可我,不会忘记你的,恐怕永远都不会。 傻瓜,开什么玩笑。我是物质主义者,你是精神贵族,且我逃避责任。虽然相遇是快乐的,但不可能永远一起。你会鄙夷我的世俗,憎恶我的缺点。她苦笑。我们的相遇,如盛开的月季,像玫瑰,但不是玫瑰。 不会的,我从没发现我们会有矛盾的苗头。 你还没明白,其实你根本就不是爱我。只是我带给你快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说喜欢我,只是被我温柔善良多情的一面所吸引,只是欣赏我的一些优点。你喜欢的,只是完美的东西,纯洁的东西。你的爱,是白色的高贵的纯洁的恋,只是一种痴迷的恋。现实的爱是世俗的。你会憎恶我另一面的。 脑海如电光一闪。妈妈淡淡说,我倒希望你仅因为了某个东西漂亮而喜欢它,换上世俗的眼光,别抱幻想。不然,你会沿我的路走下去。妈妈的脸浮出难见的苦意。 我忽然记起前年暑假那无端的梦,及妈妈多年的诸多费解的话。 原来,我从不懂什么是爱,只是懵懵懂懂地恋着她们身上的一种高洁灵魂,或仅因怜悯的驱使而恋她们。不曾细辨,只是凭了几分感觉。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也许,潜意识中这个疑问化作梦来纠缠我。 难道黛雁南衡的悲剧就是因此造成?或许,我正循着妈妈的感情轨迹?望着琼玖。我该怎么办? 我感到一股力不可扭转。 最后一次陪我走走吧。我拉了琼玖的手。 尽力去忘记即将的别离。去看汉江大桥,去沙滩筑城堡,去老街散步。夜幕四合时,终于什么情绪都按耐不住。我扶住古桥栏杆,依在上面,看街灯在我眼里模糊,星碎般璀璨。 想喝酒么?琼玖问。还没等我有所反映,便拉了我走。 琼玖强作欢颜,一直讲笑话。还骂我别坏她喝酒的兴致。 散就散吧。心里叹一声。 我也畅怀狂饮,和跟哥们喝一样。本来就不善言辞,我想那晚我的笑话很拙劣。直到微醺,夜色更深,人迹稀少,才搀扶着回走。刚往大街一站,又被她臭骂,不要命了,车啊! 以后,终究记不起当时的感觉了,只记得那副画面。两个不能在一起的人搀扶着,踉踉跄跄。 晚上到了家,僵卧在沙发上。妈妈看一音乐节目。妈妈突然说,黑鼻儿失恋了。花脸儿下了小猫,和楼上的猫配的种。我无语.感到疲倦至极,枕头垫在妈妈腿上,倒下去,在迷离的泪光里,在母爱的抚摩下沉沉地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许是很长。好几天没去看琼玖。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出了家门。太阳又落到西面楼后了,院内又是朦胧的了。 我蹲在门口,一手抚摩月季,一手抚摩已长成威武的狼犬模样的黑鼻儿。油滑的毛闪着光泽。它眼中失去了幼时的顽皮,代以深沉忧郁。 月季,变样的玫瑰,另一种爱情。 月季! 黑鼻儿忽然站起来,向西面楼的走廊走去。我不由自主跟着。在拐角的地方,我和黑鼻儿都愣了一下。因为,对面也转出花脸儿来,跟在它后面的却是琼玖。 双方在几秒的停顿之后,又都慢慢向前走去。相逢的地方,恰是那盆两年来没换掉的美人蕉。 黑鼻儿卧了下来,花脸儿闭了眼,喵--儿,轻柔地叫了一声,之后,花脸儿也卧了下来,与黑鼻儿默然相对着。 我看着与红花相映的琼玖,她换了一身月白长裙,依旧是初次见面时的笑容--微笑在她脸上的酒窝里不断涡旋。如桨过水痕。浅浅的漩涡。漂移。漂移。 我报以一笑,两年前的黑鼻儿好小啊,如今长大了。 两年前遇见你时,你一脸忧郁,如今平静多了,也显得成熟了哦,她笑道,明天我就要走了,也许……很久才见,也许再无遇期了。 我无语。低头见两个小家伙仍然静望着。 不过也好,我在你的心中就永远是白色羽翼的天使了。她这次没有笑,幽幽地说。 是啊!安徒生年轻时,忘不了一个女子的微笑,终生未娶,笔下写了很多漂亮的公主。我淡淡地说。 还记得么,初次见面时,我们的名字,那首诗经《木瓜》篇。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呵呵,琼玖带给李木快乐,李木也带给琼玖快乐。李木记住了琼玖,琼玖也忘不了李木。永以为好也。淡淡的笑,似菊花绽放,一瓣一瓣,一层一层,清香中有几分苦涩。
| |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