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提到“色”,大家都习惯往男女关系特别是女人身上落脚。其实佛家所言之“色”是指纷繁芜杂的大千世界,所谓目之所及皆为色。山是色,水是色,花草是色,诗词歌赋是色,光怪陆离声音影像亦是色。当然,情色是色中之色,所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所以,只要你还剩一口气,想戒“色”是不太可能的。痴人说梦。特别是在今天这个扁桃体盲肠都充满欲望的年代,信誓旦旦戒色,简直就如同放屁,只是这个屁带着点自我欺骗和拔高的假惺惺的禅味。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说了不知多少年,但面对这把尖刀大家似乎都抱着“引刀成一块,不负少年头”的慷慨心态。说归说,做归做。所以,《色•戒》自筹措之初,一直到全球公影,参赛,几乎所有的花絮、八卦、鲜花、口水都围绕一个“色”字展开。影迷们抚老携幼呼朋唤友地看“色”。评论家褒褒贬贬地论“色“。有些“好色”之徒更是不惜花重金打飞的到美丽坚合众国,目的就是为了找齐内地版被“净身”的那三场十几分钟“色”戏。据说,有个老太太看完片子后操着上海话感慨:李安的床戏哪能拍得噶好啊! 张爱玲写的是“色”与“戒”,李安虽然比张小姐好“色”,但总算也还有“色”有“戒”。但到了众生眼里,“色”是愈发的“色”了,“戒”倒真的被戒了个干净。 可见,要戒色,谈何容易,比出一个贵族难多了。 关于王佳之这个人物,许多人界定她是一个爱国青年,至少是一时爱国心冲动才做了业余特务。但在我看来她就是一个主观意识中只有个人情仇,不知家国兴亡的小傻瓜小女人。这一点跟张爱玲本人很像。虽说张看起来比佳之聪明,生就了一双“不悲天悯人”的酷眼,但在看男人特别是看自己喜欢的男人时,显然也是“色盲”一个。佳之开始是为了讨好初恋情人才上了贼船,后来在易先生那里尝到性的甜头,更多的是被性欲而不是爱所钳制——“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SM的威力不是一般性爱所能比拟的。继而泥足深陷,傻得就更厉害了,把一个杀人如麻的老特务在感情上的一时恍惚和精神上的一时懈怠错当成了真爱。这一错真是要了命。 佳之做特务连张爱玲所说的“玩票”都谈不上,从头到尾都只是上了男人的送死当,上了她所谓的爱情的当。动了真情的聪明女人智商都会出大问题,何况一个笨女人。 熟悉张爱玲文字的人都知道她的“心狠手辣”。她刻画的人性入木三分,但冷酷又何止三分?在这部小说里,尽管易先生没被她写得如何的“坏”,但他的温柔怜惜也只是昏黄台灯下一个意乱情迷的被巨大钻石砸晕了头的女人眼睛里的一个模糊侧影。李安却让这个老奸巨滑的老汉奸哭了好几次鼻子。因此,有人说李安的电影比原作多了些许人性的温暖。台湾女作家龙应台更是撰文说:“我看见一个很少被人提及的角度,那就是,小说和电影之外,民国史里头的‘易先生’,其实也不见得是个多‘坏’的‘坏人’。“在那样的时代里,你对所谓‘忠奸’难道不该留一点人性的空隙吗?” 这样的“温暖”和“人性”让我不寒而栗。我不禁想起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的一句话:“对希特勒的仇恨终于淡薄消解,这暴露了一个世界道德上深刻的堕落……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被预先原谅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许了。” 给一个刽子手留一点人性的空间,放大一个刽子手人性中电光火石般的那一点点“善”,这到底是人性,还是人性的软弱与悲哀?要知道,当你退一步为他留出这个空间的同时,他正把你逼入危境。佳之就死在老汉奸的这一点点“人性”上。 最后谈谈电影《色•戒》给我的感悟: 第一,女人在意的是他是否真心爱她,男人关心的却是她能不能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佳之含泪放易先生去逃生,易却流泪把她进“统统枪毙”的名单里。第二,如果色真能真需要戒的话,女人比男人更应该戒,因为女人比男人更好“色”。正如苏青篡改的那样: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女人一旦起了“色心”就会变得既倔又傻,佳之就是最好的例子。第三,如果色不需要也当真戒不了的话,那就色可而止吧!就像吃饭一样,吃归吃,但别吃撑了。易先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死,佳之不懂,所以她死了。第四,女人的傻气平时冒冒可以看作可爱,生死关头冒,那叫作死。第五,别太轻信人性,自己的不能信,别人的更靠不住。 人啊色吧色吧色吧不是罪,是个活人都有权利去玩味,色过之后若只剩下心碎,做人何必色得如此狼狈。 色可色,非常色。无论男女,都色可而止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