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魏征以直谏显名,但还有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以至他也不得不叹服:“张公真是有扭转天意的能力呀!”这个被魏征所称赞的“张公”,就是张玄素。 李世民要修乾元殿,张玄素谏阻,李不听,张就在背后骂李世民还不如隋炀帝。李世民很生气,就把他叫来,讥刺的问道:“你认为我还不如隋炀帝,那我与桀、纣比又如何呢?”没想到张玄素不买这个账,朗声说道:“如果乾元殿一定要兴修,那结果就是与桀纣一样的昏乱!”此语一出,大臣们都目瞪口呆,李世民气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但贞观天子毕竟是一代英主,面对这个不给自己一点儿面子的直臣,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了。臣子不给自己台阶下,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于是,他就很认真的说道:“关于修乾元殿这个事,我没有认真思考权衡,终于失误到了这种地步。”他马上回头告诉房玄龄,嘱咐他所有建造和调派夫役的事立即停止。 他接着又说了几句很有分量的话:“以地位低下的人冒犯地位尊贵的人,自古以来就不容易,不是玄素忠诚耿直,他怎么能够这样做呢?况且很多人的唯唯诺诺,赶不上一个忠耿之士的直言争谏。赐给他五百匹绢。”于是才有了魏征开头的那句话,魏征还接着说道,仁人的话,他所带来的利益是很大的呀!李世民在忍的极限的临界点上,顶住了,开始了回顾、反思与补救,这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的,没有宽阔的胸怀是没有这样的容人之量的。 因为有一个鼓励进谏的政策在,所以也不排除一些人小事说成大事,为了吸引李世民的眼球故意危言张扬,本意是好的,可语言太夸张了,碰到这样的事,有时是很让人生气的。 贞观八年(公元634年)陕县一个小小的县丞(上县丞从八品下,中、下县丞再降一品)皇甫德参上书,说李世民修洛阳宫,是骚扰老百姓,收地租,是为了给自己敛取钱财,你皇上喜欢宫女头上束起高高的发髻,现在搞的天下都跟着效仿,这都是你的不对。呵呵,这个小官吏,眉毛胡子一把抓了,有的实在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啦。 李世民看到这个谏书后很恼火,说他胡说八道,诽谤朝廷,他对房玄龄说:“德参是想让国家不劳役一人,不收一斗的租子,宫人都理成光头,才能随他的意呀!这不满口胡说吗这个!”生气之余,他想治这个小官吏诽谤朝廷的罪。 这时候魏征上前说道:“过去贾谊在汉文帝时,上书奏事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可为痛哭者,可为流涕者’(有可以为君王痛苦的,有可以为君王长声叹息的),自古以来,上书奏事,大多采取激烈而迫切的话;如果不这样,就不能打动人主的心。太激烈迫切了,就有点儿类似诽谤了,希望陛下仔细详查他说的对与不对。” 魏征委婉而有艺术的进谏使李世民再一次冷静下来,他对魏征的话很欣赏,指着老魏说:“这样的道理,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除你以外,不会再有人了。”不但没有罚那个小官吏,还奖赏了他二十段帛。有意思的是,这个皇甫德参受到了这次皇帝的嘉奖后,极大的提高了工作积极性,政绩突出,最后竟然做到了监察御史的高官。 有的时侯,李世民是很怕那些个不给他一点面子的大臣的,因为那些个大臣有时都把他们的触角深入到他的私生活里去了,使他难以容忍却又无可奈何。 贞观八年,左仆射房玄龄、右仆射高士廉(左、右宰相)在路上碰到了少监(官名,掌管掌管皇帝的私府)窦德素,问“北门”近来又在建造什么。先介绍一点儿知识。唐代长安有宫城和皇城,皇城在宫城南面,为朝廷(中央机构)所在地,又称南衙或南司。宫城在北面,是皇帝住的地方,是禁地,一般人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的,即使大臣也不是太清楚。窦德素感到不对劲儿,大臣是不能打听皇帝的私事的,他感到很严重,便把这个情况报告了李世民。 李世民一听神经就绷紧了,马上叫来了房玄龄,说道:“你只管好南衙的事就行了,我这北面装修个房屋,干你什么事儿?”房玄龄也感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赶快拜谢,向太宗表示了歉意。魏征知道这个事后进言说:“我不理解陛下的责备,也不理解房玄龄为什么道歉。玄龄既然是大臣,建造房屋,为何不许知道?责备他们询问主管部门,我不理解。” 魏征接着说:“陛下修建房屋,是有利还是有害,动用多少人工,您如果做的是好事,应该协助陛下完成它;做的不对,虽然已开工,当奏请陛下停下来。这就是国君使用臣子、臣子侍奉国君的原则。玄龄等人过问既然没有罪,而陛下责备他们,玄龄等不知道自己掌管的事,只知下拜请罪,我也不能理解。” 得!还是李世民的错,尽管魏征没有明说,魏征此举给李世民搞了个大红脸,史书上说李世民“深感惭愧”。这天子做的,超乎我们的想象了吧。 忍无可忍还得忍。因为李世民知道,这样做是为了大唐的江山永远牢固,大唐的人民安定幸福,这样做是为了给当世、后世树立一面旗帜。 0805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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