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轨,在这个无比现实的世界里可能越来越多。如何衡量把握,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网络上有了这样的一个笑话,因铁路事件而生,说“出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相撞”。出轨多了,能不相撞吗?小说细腻地描写了出轨的故事,以日记为引,总领通篇,层次分明,情感丰富,更可贵的,是作者想要告诉读者的……
| | 有人说,因为外遇而走在一起的人,终有一天还会因为那外遇而彼此分开,既使不这样,也会因为这种看似正常的不正常而导致双方对自己和对对方的逐渐否定。 她在清醒后彻底否定了自己也否定了他。 他根本就是没用真心的。 自己用了,但在对的时间里没有遇到对的人。 为了他,她曾无视天下所有的男人,包括她的丈夫,她做得很心甘情愿、做得很死心塌地,但到头来,他却成为她的爱情杀手。 她仰天长叹,人人都在呼唤那个对的人,但又好像每个人都遇不到似的,一开始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后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了,那是因为,每个人都不肯做那个对的人。 十八 “你在干什么?”丈夫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回过头去,她见丈夫将一只手斜搭在储藏间的门框上。 她说了一个“我”字便不说了,因为她在找她的日记本,她不能告诉她的丈夫她对他的背叛全在那个日记本里面。 这个时候,她觉得她和她的丈夫像电影里的某些镜头。 “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收好了!”她的丈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靠窗的柜门前,慢慢地蹲下身子。 她紧张的几乎窒息,她不知道丈夫所说的“你的东西”具体指的是什么。 柜门被打开了,里面有个往外拉的大抽屉,高半尺,三尺长,当抽屉被拉开的一瞬,她看见了自己的日记本。 昏暗的灯光下,睡莲的叶子显得残缺不全。 丈夫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她想要什么,她这才发现,抽屉里不只有日记本,还有画笔、刮刀、调色板及大盒、小盒的颜料。 “你都看过了?”她问的当然是日记本。 不就是秘密的隐私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已经不在乎了,从她明了他并不是真爱自己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光彩。 不仅有光彩,还是亮闪闪的东西! 她不再相信这个世界。 “是的!”丈夫的声音怯怯的,但可以听得出来,态度非常坚决。 “你为什么要看我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监视我?你为什么知道了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她突然冲着丈夫喊叫着咆哮起来,尽管她已经把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无可奈何地放下了,但她不希望丈夫采用这样一种态度。 她的秘密是不需要保密的,这个时候她更希望向全世界公开。 “这屋里的东西都归你了,你好好地守着吧!”她一转身离开了。 说实话,她并不是留恋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才来翻找的,她只是突然间想起了那个记录着个人隐私的日记本,她只是想知道它在哪。 她躺在床上,大脑里一片空白,贴花的窗帘成为她眼前静止不动的整个世界,可以想见,丈夫看那本日记时的糟糕心情,更可以想见,过后,丈夫在面对自己时的沮丧心情。 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不知道那眼泪是为谁流的,她只是觉得在这种状态下只有流泪才是最好的归宿。 丈夫回来了,什么都没说地躺在她旁边,他们近在咫尺,连细微的喘息声都可以听地到。 丈夫是无辜的,自己怎么会如此冲动?她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歉疚的情结。 “我不是个好女人!”她说。 这话她也曾在他的面前说过,他当时曾笑着调侃说——没错,因为,好女人都在家里抱着老公的大腿不放呢。 那时,她还想起了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怎么不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出来呢? “你老婆不说抱着你的大腿把你守住,看来也不是个好女人。”她调侃地回说。 “你不用摆出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你也可以出去找平衡!”她又说,她知道丈夫是有意地在用沉默来与她对抗。 还是没有声音。 她想起来了,他曾经说过二人不同心又怎么可以同行,现在的自己和丈夫就是这种状态,各怀心腹事,表面上看来都无动于衷,但各自的内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你也可以出去随便啊!”她突然坐起身子,抓起枕头,想砸向丈夫,但不知为什么,微弱的光影下,丈夫轮廓分明的额头、鼻翼和唇角,突然让她打消了那个念头。 她的鼻子开始发酸。 当年,她和丈夫曾肩并肩地躺在方圆好几公里的草地上,天是那么的蓝、空气是那么的纯净、他们的心情是那么的爽,她清楚地记得,她把草叶上的露珠抖了丈夫的一脸,丈夫只是笑,也不阻拦,她不罢手,还用草叶在丈夫的脸上刮来刮去。 丈夫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反应。 “你不痒吗?”她问。 “痒,但我能坚持住!”丈夫憨厚地应答。 她停住了手。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只要你高兴!”丈夫仍然闭着眼睛。 她又想起来了,最初和丈夫做爱时她总喊疼,丈夫便小心翼翼地惟恐伤害到她。 她用手摸了摸丈夫的脸,发现丈夫的脸冰凉,她把被子提了提,将丈夫的胸口盖严。 她躺下了,她觉得自己不仅仅是鼻子酸,她的四肢都是酸的。 曾经也和丈夫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也有难以忘怀的你恩我爱,更有丈夫对家务主动承担后的真心感激,怎么都被自己忽略了呢。 她开始恨他,为什么要主动和自己搭讪?真的是因为自己有女人味?还是像他所说的所谓知性? 一派胡言,如果是,他为什么还要选择逃离?自己原本平和的好日子都是被他给扰乱的,没有他,或许,现在的自己定然不知道什么是悲苦,没有他,现在的自己早就和丈夫双双进入了梦乡。
“他又找你了吗?”丈夫终于开口说话了。 “没有。”过了很长时间,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要知道,这两个字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了所有的事实。 “那种男人我见识过!”丈夫的声音很低,她一动不敢动,她不知道从丈夫的嘴里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她很害怕又很期待。 “那种男人只喜欢可以被自己掌握的爱情,但那种男人忘了,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两个人的事!”丈夫的声音依然那么低沉。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头慢慢地顺进丈夫的臂弯里,她觉得,丈夫从来没有如此地聪慧,尽管丈夫的学历远远地高于她。 她忽然觉得,和他的关系,是一种耻辱! 她用手摸了摸丈夫的肩膀还有脸颊,光滑而富有弹性。 她想说我再也不做蠢事了或我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更紧地偎靠着丈夫的身体。 “我只是心疼你!”丈夫搂紧了她。 她听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一夜,她恍然如梦又大梦初醒一般,她觉得,丈夫不仅有学识,丈夫还很了不起。 十九 她想起了海子的诗: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快乐的人/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去了市场,买了草莓、买了香蕉、买了青菜,还买了一袋大米和一桶豆油。 她买的草莓很大也很红,可丈夫说那是激素草莓;她买的香蕉嫩嫩黄黄的,只看一眼就有想吃的欲望,可丈夫说那是靠硫磺催熟的,外表好看,吃起来却非常难吃,她不信,扒开一个,果然味如嚼蜡。 做饭时,她好心地要帮丈夫的忙,却不想,刚刚把凉菜拌好,丈夫就大声地斥责她说生吃的黄瓜必须用水浸泡半个小时以上,她有些生气,但又十分的内疚,她这才明白,她每天都必须吃的凉菜竟是丈夫用那么麻烦的方法制作出来的。 “我明白海子为什么要自杀了!”吃饭的时候她仿佛自言自语实际是在向丈夫忏悔。 “海子?那个在山海关自杀的诗人?”丈夫是学理工的,对诗人、画家之类无异于白痴,她一向是这么认为的,但不知丈夫还真的会有所知。 她想再解释一下山海关和龙家营,但在这个特定的时间里,她的指正无疑是多余的。 “对,他是个追求完美生命的人,即便他想关心粮食和蔬菜,他也没那个毅力去面对现实。”她不知道这个突然间意识到的顿悟是否被那些研究海子自杀的谋士所认同还是根本就没人发觉,但从她领略了柴米油盐所带来的那些无奈时起就已经揭开玄妙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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