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四顾香从何处来? 参差树树紫云堆。 压枝簇簇玲珑斝, 酌我一樽亦醉哉! 1966年暮春,“文革”拉开序幕,我被开除公职回乡监督生产。 一日,劳动归来,闻阵阵幽香,疑香之何来。 倚门望去,院中一棵高大的泡桐树,繁花盛开,一簇簇,缀于枝头,一只只,形似酒杯,顿时心花怒放。 不由出门。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如层层叠叠的山峦,濡染着淡紫色的云雾,极目远眺,村村落落,犹如浩淼中泛起紫色的波浪。村里村外,笼罩着浓浓的诗情画意,心中暗影一扫,豁然开朗,口占以上这首七绝。 十年后,恢复工作,又作桐花诗: 东风载酒九天来,醉得桐花树树开。 也似亳人泥劝饮,频频颔首苦邀杯。 本人曾有诗句:“及壮嗜酒躭佳句,百忧交集难为歌”,可面对泡桐花,却情不自禁,写出以上的句子。 我们亳州人,豪侠仗义,热情好客,不醉不休。诗中的“泥”字,源于古诗“泥他沽酒”、杜甫诗“遭田父泥饮”等,那就是他“死缠着”你,不喝不罢休。 之后,豪情不减,虽偶有所感,却写不出相应的句子了。 亳州与河南、山东交界,广袤的黄淮平原,盛产泡桐。泡桐速生,是优质木材,质地不坚硬,但决不变形。从古至今,是制造弦乐器的不可代替的绝佳材料,更是制作家具的好木材。近年,在国内、国外市场上,取得极为可观的经济效益…… 这里不是讲述它的实用价值,旨在说明本人对泡桐花的内心感受。 年数多了,这里已是泡桐的海洋。天天见,年年见,司空见惯,“居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随着个人的生活景况的好转,已无当年见到泡桐花的那种激情的冲动…… 捷克著名作家伏契克,被德国纳粹关进集中营。他在《绞刑架下的报告》中的《二六七号牢房》里写道:每放风,看到墙根的一朵雏菊,意识到生命的存在,于是增强了与死亡斗争的勇气与决心…… 我当年,就是在看到泡桐花的那种兴奋中,油然感到大自然的美好,逬溅出心灵的火花,增强了生活的信心和勇气…… 伏契克,如果不是处在那死神肆虐的环境里,看到一朵雏菊,恐怕不会受到那么大的触动,我如果不是在那种处境下看到泡桐花,恐怕也不会写出那首诗来…… 彩虹总在风雨后。然而,人,一旦顺风顺水,就会失去与激流搏斗的快慰…… 人,不要生活在一潭死水里,哪怕那水是清澈的,温馨的! 没有夏、秋、冬,便没有春…… 花开花谢,泡桐花,年年依旧…… 2008年4月15日/雀噪居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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